找我，讓我陪你去領證，你沒有問我是什么人。”
“我現在問。”
“現在跟當時不一樣，”她說，“當時你就是隨便找了個人，現在你是因為謝文遠問了，所以才想搞清楚。”
我沒說話。
她說得對。
她把水杯放下。
“林深，我現在在那里做清潔，是有我自己原因的。不是所有事我都能跟你解釋。但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謝文遠那邊——”
“謝文遠的事，你不用管。”
她說這話的語氣很平，不是在安慰我，是在陳述一個結論。
我看著她。
她不躲避，就這么回視著我。
我想說什么，但最后沒說出來。
我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回頭。
“那書架上那些書……”
“我以前讀的。”
“讀什么專業的？”
她頓了一下。
“金融。”
我下了樓，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
一個做清潔的女人，手上沒老繭，家里放著金融和法律的書，講話的方式讓我覺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說。
然后我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方玉蘭”。
一條有效信息都沒有。

第二天我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照常去上班。
會議室里有個項目評審，我們部門要做匯報。
我坐在會議桌左邊，對面坐著銷售總監魏建國，他是謝文遠的人，一向看不上我們這些做內容的。
匯報做到一半，他開口了。
“林深，你們上季度的數據，怎么解釋？”
他把一份表格推過來，指著第三行。
“這個用戶留存率，同比下降了十一個點。”
我看了看數據。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在**頁做了分析，主因是——”
“我不是在問原因。”他往椅背上一靠，“我是在問，你們部門對這個問題有沒有感知，還是一直到今天才知道？”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我抬頭看他。
“魏總，數據從第七周開始下降，我們第八周就提了預警報告，抄送過你的郵箱。”
他停了一下。
“我沒看到。”
“我可以現場調出來。”
他的助理在旁邊輕輕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打開電腦，把那封郵件投到投影屏幕上。
時間戳、收件人、抄送列表，清清楚楚。
魏建國的名字在抄送第二行。
他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會議繼續。
散會的時候，陸平湊過來小聲說：“干得漂亮。”
我沒說話，收了電腦。
走到樓道口，看見方玉蘭推著清潔車從那頭過來。
她看見我，停了一下。
我走過去，聲音壓低。
“謝文遠昨**你的事，今天又叫我去開了個小會，說想正式了解一下你的情況。他的措辭是**調查。”
她把手套往上扯了一下。
“他調查的結果是什么？”
“什么都查不到。”
她點了點頭，像是這在她意料之內。
“行，我知道了。”
“你就這個反應？”
“我能有什么反應，”她拿起拖把，“他查不到，是因為確實查不到。”
我看著她。
“你以前在哪里工作？”
“換過幾個地方。”
“最近一個？”
她拖了兩下地，沒抬頭。
“在南方。”
“做什么的？”
“顧問。”
就這兩個字，她不再開口。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顧問。
金融**。
查不到任何信息。
悄悄來這棟樓做清潔。
我開始覺得，這件事比我最開始以為的要復雜得多。

周六，我接到林曉薇的電話。
我接了。
“你結婚了？”她的語氣里有我辨認不出來的東西。
“對。”
“那么快。”
“快嗎？”
她停了一秒。
“那個人……你們認識多久了？”
“不重要。”
“林深，”她的聲音軟下來，“你這是在賭氣吧？”
我想了想。
“可能是。”
“那你——”
“但證是真的，”我說，“不管當初因為什么，證是真的。”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真的不想談談嗎？”
“沒有什么好談的，曉薇。”
我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