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結婚的？我昨天下午才去的民政局，他今天早上就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來問？
而且那種問法，不像是隨口一問。
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知道了大半的消息。

方玉蘭沒有搬進我家。
我們沒有提這件事，就這么各過各的。
她還是每天早上來十七樓拖地，我還是坐在我的工位上。
唯一的區別是，我們現在有一張結婚證。
結婚證在她那兒。
我**天才想起來問她：“要不要拍個照發給我存著？”
她說：“不用，我放著挺好的。”
就這樣。
那個周三，我去樓道洗手間的時候，碰見她推著清潔車從轉角過來。
我們對上了一眼。
她點了個頭，我也點了個頭。
就這么過去了。
我一邊走，一邊想，這應該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婚姻關系。
但我沒有覺得特別難受。
反而比之前輕了一點。
周四早上，謝文遠的秘書葉青來找我。
葉青是那種永遠穿職業裝、永遠說話簡潔的人，在公司里人人都敬她三分。
“林總，謝董讓你今天下班后去他辦公室。”
我愣了一下。
“謝董找我？”
“是。”
“什么事？”
“我不清楚。他讓我來通知你，就這樣。”
葉青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有什么事正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成型。
下班后，我到了頂層。
謝文遠的辦公室很大，整面墻是落地玻璃，俯瞰整個城區。他坐在那張實木大桌后面，手邊放著一杯茶，沒看文件，就這么等著我。
“坐。”
我坐下來。
他看著我，那種眼神讓我坐不住。
“你老婆，方玉蘭，”他說，“到底什么來頭？”
我沒想到他這么直接。
“什么意思？”
“別裝了，林深。”他把茶杯往邊上推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認識的？你一個做到中層的人，轉頭娶了樓里的保潔員，要么你真的腦子壞了，要么這里面有事。”
我沒說話。
“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他說，“我見過太多突然空降的人。你老婆那雙手，你注意過嗎？”
“什么？”
“做清潔的人，手掌都有老繭，指節粗。”他頓了一下，“她的手不是。”
我回想了一下。
我真的沒注意過。
“你什么意思？”我問。
謝文遠靠回椅背，盯著我。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如實告訴我，你老婆是什么人，在哪兒來的，背后是誰。因為有些事，我需要搞清楚了再決定怎么做。”
我看著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方玉蘭是什么人。

我從謝文遠的辦公室出來，在電梯里站了很久沒按樓層。
電梯門關上，又彈開，關上，又彈開。
我按了一樓。
出了樓，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著。
我給方玉蘭發了條消息：有空嗎，想跟你說件事。
她過了七八分鐘回：在的，怎么了。
我說：能見面嗎。
她說：你過來吧，我在家。
她給我發了地址。
我打了輛車。
她住的地方在城西，老式小區，六層樓，沒有電梯，樓道燈壞了一半，走上去踩著嘰嘰呀呀的木地板。
三樓左邊。
我敲了門。
她來開門，換了家常的衣服，頭發沒有扎，披著。
比在公司看起來年輕一些。
她往里讓了讓：“進來坐吧。”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凈，書架上放了好幾排書。我掃了一眼，有財務的，有法律的，還有兩本英文的厚書，我認不出書名。
她去廚房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
“說吧，什么事。”
我想了一下，直接說了。
“謝文遠找我了。他問我，你是什么來頭。”
她端著自己那杯水，沒有明顯的反應。
“他怎么說的？”
“他說你的手，不像是做清潔的人的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來。
“他眼力挺好的。”
就這一句。
我等她說下去。
她沒有。
“那你……到底是什么來頭？”我問。
她看著我，停了幾秒。
“你當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