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上一世小產后留下的那道猙獰疤痕。
“舅舅，”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不回侯府了?！?br>姜紹桓睜開眼。
“我爹巴不得我死在侯府也別退婚，因為退了婚他就攀不上顧家了。但我是我**女兒，不是我爹的**?！鄙蜍铺m轉過頭，看著姜紹桓，“我要和離。但我知道顧長淵不會給我和離書。他此番大捷，御前正紅，有一百種法子讓我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我不要和離書了。我要他跪著求我把和離書撕掉。”
姜紹桓看了她很久，然后點了點頭。他打了十幾年仗，又在錦衣衛浸淫多年，見過太多人在絕境中崩潰。但眼前這個嘴角還掛著血、半邊臉腫著的年輕女子，眼睛里沒有一滴淚。那不是麻木，是比麻木更可怕的東西——決絕?！澳阆朐趺醋?？”
“借舅舅的書房一用。”
接下來的三日，沈芷蘭哪也沒去。她待在姜紹桓的書房里，把她娘生前留下的所有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她娘沈云娘在京城貴婦圈里不算出名，卻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前任大理寺卿陸文淵的義女。陸文淵三年前因一樁貪墨案被罷官流放，全家老小發配嶺南，朝中無人敢替他說話。而那個案子的主審官，正是顧長淵的父親——老定北侯顧崇。
她娘留下的信件里透出一條模糊的線索：陸文淵的貪墨案證據被人動過手腳，真正的黑手可能不是陸文淵，而是有人借刀**。三年前，有一批軍械從江南制造局運往北疆，中途被人調包，劣質軍械上了戰場，導致北疆一役折損了上千將士。而這批軍械的采購，明面上是大理寺蓋的印，所以陸文淵成了替罪羊。但真正的經手人，是顧崇的舊部。
如果這件事屬實，那定北侯府欠的不止是陸文淵一個清白，還有北疆上千條人命。而她娘，就是因為查到了這件事，被活活**的。
沈芷蘭花了兩天兩夜把所有書信按時間線排列，又找出姜紹桓書房里存著的**邸報逐一比對，終于拼出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她把這些材料整理好，坐在書房里深吸了一口氣。上一世她對這些一無所知，到死都不知道她娘給她留了這樣一把刀。這把刀一直藏在書信堆里，等了整整三年，等她來握。
“你打算怎么用這些東西？”姜紹桓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
“不直接交。現在交出去，只會被顧家壓下來。我需要一個場合——一個能讓****都看見的場合?！?br>“太后的千秋宴？”
“三天后。舅舅，幫我做一件事——在千秋宴之前，把陸大人從嶺南接回來。”
千秋宴設在慈寧宮正殿，滿京城的勛貴命婦都來了。顧長淵送了一尊三尺高的羊脂白玉觀音，引得滿堂喝彩。顧婉柔站在她哥身邊，穿著一身石榴紅的宮裝，發間簪著御賜的赤金步搖，笑容燦爛得像是整個慈寧宮的光都打在她一個人身上。沈芷蘭站在命婦隊伍的末尾，穿的還是三年前出嫁時那件舊了的織錦褙子，頭上只有一支素銀簪。顧婉柔一眼就看見了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喲，嫂子來了？”顧婉柔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命婦們都能聽見，“我還以為你身體不適不來了呢。畢竟前幾日在府門口跪了那么久，膝蓋受得住嗎？說起來，嫂子上次在雪地里跪著的樣子，跟條狗似的，我看著都心疼呢。”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笑聲。在場的命婦們都知道沈芷蘭在侯府不受待見，只是沒人敢當著面說出來——顧婉柔替所有人說了。
沈芷蘭沒有看她，只是對著太后的方向福了一禮：“臣婦沈氏，恭祝太后千秋。”她不卑不亢的姿態讓顧婉柔的笑容在嘴角僵了一瞬。
壽宴進行到中段，太后命各府獻上才藝助興。顧婉柔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自請彈一曲古琴，彈得確實不錯，引來滿堂掌聲。她得意地瞥了沈芷蘭一眼，故作親熱地說：“嫂子也來一個吧？我記得嫂子說過，出嫁前學過琵琶?！边@話不是抬舉，是挖坑——她從來沒見過沈芷蘭彈琵琶，斷定她彈得不好，要在御前讓她出丑。
沈芷蘭站起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