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蘇萍跳河碰瓷，逼我弟娶了她。
八個月后，九斤重的足月"早產兒"落地。
我弟忍辱二十年，癱了。
她一腳把輪椅踹進了冰河。
重活一世，我掐滅煙頭，攔住村口那條賴皮狗——
"二狗，漂亮媳婦從天上掉，你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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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冰。
徹骨的冰。
我渾身泡在冰水里，耳邊灌滿了河水的咕嚕聲，鼻腔、嗓子、胃，全讓碎冰碴子扎得生疼。
我拼命想睜眼，眼皮凍得跟粘了漿糊一樣，只能勉強撐開一條縫。
渾濁的河水在我上方翻涌，透過水面，我看見了岸上兩個人影。
一個女人，一個半大小子。
女人穿著我弟用津貼換來的軍棉襖，兩手抱著胸口，沖河里看了一眼。
沒有伸手。
那半大小子——我弟養了十八年的"兒子"——站在她身邊，抬腳踢了踢我的輪椅車轱轆。
"媽，沉了。我們走吧，冷。"
蘇萍裹緊棉襖，轉身，頭也沒回。
風攪著雪粒子拍在水面上。
我的手指已經沒了知覺。
意識一點點往下墜，往黑里墜。
最后一個念頭很清楚——
弟弟，是哥沒用。
——
"操！"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后背撞上身后的土墻，疼得我呲了一聲牙。
我低頭看了一眼。
手——十根手指還在。
腿——兩條腿盤在炕上，能動。
沒有輪椅。沒有冰河。沒有那兩張該死的臉。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手掌撐在熱乎乎的炕席上，汗珠子從額角往下淌。
陽光從窗戶紙的破洞鉆進來，斜斜地打在我臉上。
我慢慢抬頭，看見了對面墻上糊的報紙。
日期——1976年，2月14號。
我死死盯著那幾個字，指節攥得咔咔響。
1976年。
二月十四。
這一天。
這正是——蘇萍跳河碰瓷的那天。
我上輩子親眼看著她哭天喊地從河里被人撈上來，指著我弟霍峻的鼻子說他糟蹋了她，不娶她就去公社報案，治我弟一個槍斃的**罪。
我弟那年才十九歲，當兵第三年，第一次回家探親。
他連女孩的手都沒摸過。
可他被按死了。
我媽跪在公社門口磕了三十多個頭，求蘇萍別報案。蘇萍的條件只有一個——把霍峻留下來，娶她。
八個月后，蘇萍生了個九斤重的足月兒子。
足月。
八個月。
我弟想過離婚。蘇萍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媽怕出人命不敢吭聲。
后來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的窩囊。
二十年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再后來——輪椅、冰河、雪。
我閉了閉眼。
掌心里的汗已經被攥干了，只剩下指甲掐進肉里的痛。
這輩子，不一樣了。
蘇萍，你想嫁進霍家？
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翻身下炕，趿拉上布鞋，推開門。
院子里的雞窩上結了層薄霜，呵出來的白氣擋在眼前。
我媽在灶房里燒火，煙囪冒著青煙。
"錚子，你弟說今兒要去河邊洗衣裳——"
"媽。"
我打斷她，嗓子還有點啞，"讓峻子別去了，我有正事找他。"
灶房里安靜了一秒。我媽從門簾子后面探出半個腦袋，上下打量我一眼："你一大早抽什么風？"
"沒抽風。叫他別出門就行。"
我不等她追問，轉身出了院子，往村西頭走。
楊柳溝的冬天冷得罵人。
路上凍得硬邦邦的黃土疙瘩硌腳底板，兩排土坯房蹲在路兩邊，家家戶戶的窗戶紙都黃了一層煤灰。
遠處的大喇叭在放樣板戲，梆子聲一下一下地敲。
我加快腳步。
村西頭，打谷場后面有個倒塌了半截的牛棚，墻根底下蹲著三個人，中間那個歪戴著狗***，嘴里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正拿兩張紙牌甩來甩去。
陳二狗。
楊柳溝公認的頭號混子。
不種地、不上工、不要臉。
偷過生產隊的雞，摸過寡婦的門，挨過民兵連長三頓皮帶，臉皮比城墻拐彎還厚。
但他有一個好處——
夠爛。
爛到蘇萍就算栽在他手里，也翻不了天。
我走過去，一腳踢開他面前的紙牌。
"**——誰**……"陳二狗抬頭，看見是我，把后半句臟話咽了回去。
我比他高半個頭，上輩子跟人干架沒怕過誰。他跟我不對付，但也不太敢招惹我。
"二狗，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