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比她美比她媚的女子用過的美人計,她眼都不眨便能識破。
可此刻,那雙溫潤含笑的眼睛,和指尖殘留的一抹溫?zé)幔瑓s讓她的心臟微微發(fā)*。
她是沈清辭,藏鋒閣建閣以來最年輕的少主。
她是刺客,是利刃出鞘必見血的刀。
她入這顧府,是為索命而來。
沈清辭在心底默念,深吸一口氣,重新將那顆躁動的心按回原處。
喜婆高唱“送入洞房”,紅綢的另一端傳來輕輕的力道。顧修瑾牽著她,行動極慢,每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息片刻,咳嗽聲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沈清辭忍不住皺眉。
如果這是裝的,這人的演技足以去教坊司當魁首。
如果不是裝的……
那她這次的任務(wù)目標,可能真要自己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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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良宵
洞房里的紅燭燃得正旺。
沈清辭坐在喜床邊,聽著外間的動靜。丫鬟們輕手輕腳地布菜斟酒,然后魚貫而出,房門被輕輕帶上。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有燭花偶爾“噼啪”的爆響。
顧修瑾在她身側(cè)坐下,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沉默良久,他才開口:“夫人,我要掀蓋頭了。”
秤桿挑開喜帕的一瞬,沈清辭下意識地垂下眼睫。她知道自己長得好——不是那種嬌媚的好,而是清冷如霜雪的好,眉間自有一段疏離。但此刻,她要做的是京城第一草包,所以努力裝出怯生生的模樣,連睫毛都在配合著輕顫。
“夫人。”
顧修瑾的聲音忽然不穩(wěn)了。他捂住嘴,爆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那咳嗽來得又急又猛,他整個人都躬了起來,肩膀劇烈顫抖。
“公子!”外間的丫鬟驚慌地要推門。
“無妨。”顧修瑾抬手制止,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劃過木料,“不必進來。”
話音剛落,一口血已經(jīng)噴在地上。
然后又是一口,洇在暗紅色的地毯上,像是一朵倏然綻開的黑花。
他身子一軟,直直朝沈清辭那邊倒去。
沈清辭幾乎是本能地接住了他。入手的身軀冰涼,隔著層層喜服都能感覺到骨頭的硌人。她垂下眼,飛快地掃過他的面色——唇色發(fā)紫,眼瞼泛青,太陽穴處有隱隱的黑線。
是毒,而且不止一種。
其中至少有兩種她認得:一種是慢性的寒毒,會漸漸侵蝕五臟六腑;另一種是會日日發(fā)作的奇毒,發(fā)作時痛不欲生,但又不至于立刻斃命。
下毒的人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日復(fù)一日地活在折磨里。
沈清辭皺眉。這樣的身子,別說做司鏡使查案,能活著就是個奇跡。
她沒再猶豫,反手從袖中摸出銀針,手起針落,三根針已扎進他后頸、胸口、手腕。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哪里還有半分方才的笨拙。
顧修瑾的咳嗽漸漸平息。
但他的眉頭鎖得更緊,像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沈清辭的手頓了一瞬——她方才的施針是本能,卻忘了現(xiàn)在她的身份是草包沈家小姐,不該會這些。
不過沒關(guān)系。
她收回銀針,暗暗運氣將他平放在床上,又去收拾地上的血跡。做完這一切,才替他把頭發(fā)散開、臉頰上的血漬擦干凈,又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些,沈清辭坐在床邊,盯著這張蒼白得過分的臉,微微瞇眼。
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寒星?
如果是,那他這副病骨支離的模樣,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如果不是……
沒有如果不是。寒星就藏在這三個人選中,而顧修瑾,嫌疑最大。
她重新拿起喜帕,往頭頂一蓋,便坐到腳踏上睡了。司鏡使的消息再重要,也得等他醒過來再說——當然,如果他能醒過來的話。
沈清辭打了個呵欠,閉上眼。
先活過今晚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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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瑾是在半夜醒來的。
確切地說,是被凍醒的。
三月夜涼,喜房里的地龍燒得不夠旺,透著一股陰冷。他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被子蓋在自己身上,而他的新嫁娘正靠在床邊腳踏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莫名有種乖巧的意味。
顧修瑾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他想起了那些關(guān)于她的傳言——京城第一笑話,沈家草包女。及笄禮上出丑,詩會上被捉弄,出門便惹禍,文不成武不就,唯一的優(yōu)點是那張臉,偏偏還整日低著頭不
精彩片段
《沈姑娘,請收下我的膝蓋》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夜慕城”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沈清辭顧修瑾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沈姑娘,請收下我的膝蓋》內(nèi)容介紹:楔子京城三月,桃花開得正盛。漫天緋色落在顧府的青瓦朱檐上,像是天公為這場婚事特意鋪就的紅妝。沈清辭坐在花轎里,鳳冠霞帔壓得她脖子發(fā)酸。喜帕遮住了視線,只能聽見轎外喧天的鑼鼓和百姓的議論。“聽說了嗎?顧家那位病秧子,今天娶的是沈家那個草包小姐!”“可不是,一個病得要死,一個蠢得沒邊,倒也般配。”“噓——小點聲,那可是顧侍郎的迎親隊。”沈清辭在喜帕下勾起唇角。草包?很好。她要的就是這個名聲。三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