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記下來。
名字，數字，時間節點，批文的操作路徑。
程慧說得對，裝著裝著，人對你說實話。
我把最后一口湯喝干凈。
碗落回桌面，磕出一聲實在的響。
"陳姐，結賬，走了。"
她去前臺付錢，我站起來，拄著盲杖，走到門口。
路過那兩個人的桌子，盲杖在地上掃了一下，掃到了一條椅子腿。
我停了一下，像是迷失了方向的樣子，轉了個身。
"不好意思啊，"我說，"眼睛看不見，打擾了。"
他們有一個人說："沒事沒事，老人家您慢點。"
語氣客氣，還搭了***扶著我。
"謝謝，謝謝。"我弓著腰，走出去。
陽光打在臉上，我瞇了一下眼睛。
陽光和燈光不一樣，燈光的熱是假的，陽光的熱是從骨頭里面燙進去的。
程慧最后幾年，怕冷，喜歡坐在我們家窗邊曬太陽。
臉上的疤痕在光里發著光。
我說你別讓太陽曬太久，疤痕會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