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廚房里已經有動靜。推開門，看見**系著圍裙，正往鍋里下面條，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喜，很快又壓下去，故作平靜：
"醒了？"
"嗯。"
"坐，馬上好。"
裴玦在飯桌旁坐下，看著她把面條撈進碗里，澆上鹵，又疊了一盤切好的咸菜放在旁邊。
"喜歡吃什么？你哥小時候不吃香菜，你呢？"
"隨便，都行。"
"都行的人吃什么都委屈，"她把碗推到他面前，在對面坐下，手放在桌上，手指尖輕輕點了兩下，"說實話，有什么不喜歡的就說，家里廚房不是擺設。"
裴玦低頭，夾了一筷子面。
熱的，入味，面條的火候很準。
"不吃肥肉。"他說。
"行，以后燉肉讓你哥吃。"
她說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太明顯，但裴玦注意到了。
他繼續吃面，沒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她開口：
"昨天……璃兒那孩子，我回去說了她很久。"停頓，"她不是壞孩子，就是被我慣壞了，嘴上沒個把門的……"
裴玦把面碗往旁邊推了推，拿起筷子頭輕輕擱在碗沿上。
"媽。"
"嗯？"
"我知道。"他說，"不用解釋。"
她沉默了兩秒，手指尖停止了輕敲。
"你別誤會，我不是在幫她說話，就是……"
"媽，"他語氣沒變，"我不是那種人。"
她抬起頭，看他。
他在她的視線里沒有躲，很穩地對回去。
她最終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了。
裴玦端起碗，把剩下的面吃完。
——
飯后，裴嶼下樓，披著睡衣，頭發亂著，看見裴玦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一本書，愣了一下。
"你幾點起的？"
"六點。"
"……我以為你能睡到十點。"
"為什么？"
"因為昨天……"裴嶼遲疑了一下，"算了。"
他走到冰箱旁邊，拉開門，拿出一盒牛奶，拆開，仰頭喝了一口，然后扭頭看裴玦：
"你今天有什么計劃？"
"沒有。"
"那你想做什么？"
裴玦把書放下，想了兩秒，"看看這個城市。"
"我帶你轉？"
"不用，我自己去。"
裴嶼嘴邊的話頓了一下，最后點頭，"行，想去哪兒發消息，我跟你說哪兒好玩。"
裴玦站起來，把書放回原位——他注意到，書架上的書都是按類別排列的，他隨手拿的那本是本地歷史文化類的，里頭有人用鉛筆做過記號，字跡很小，像是女性寫的。
他把書重新插回原位。
轉身，正好看見裴璃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左臉還有一點紅，妝化得很淡，像是特意掩過了，但掩得不太完整。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裴璃先移開了視線，低著頭往廚房方向走，腳步不快，像是在刻意控制。
走過裴玦身邊的時候，她停下來。
停了大概兩秒。
然后開口，聲音很輕：
"昨天……"
裴玦等著。
"昨天的事。"她頓了頓，"是我不對。"
裴玦看她。
她抬起眼，眼神比昨天少了很多鋒芒，但又不像是真心認錯的樣子——更像是在走一個不得不走的程序。
他說："嗯。"
裴璃顯然沒想到他就這一個字，愣了一下，像是等他說下去，結果沒有。
她手指攥了攥衣角，轉身走掉了。
裴嶼在一旁低聲說，"這已經是她……我這輩子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