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滿腦子都是別的事。
旺財蹲在她腳邊，一反常態地安靜。它的眼睛死死盯著河邊的方向，喉嚨里時不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在葉媛媛耳朵里，這聲音正在不停地碎碎念：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那個人身上有洞洞。好多洞洞。”
“刀捅的。”葉媛媛在心里默念，“銳器傷。”
“還有個東西在口袋里。硬硬的，方方的。”
“可能是手機或者U盤。”
“還有……”
“行了別念了。”葉媛媛小聲嘀咕了一句。
旺財立刻閉上嘴，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葉小姐？”年輕**抬起頭，“你說什么？”
“沒什么。”葉媛媛面不改色，“我說蚊子有點多。”
正在這時，一輛黑色越野車在警戒線外停下。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男人。
他大概一米八五的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肩寬腿長，步伐沉穩。路燈還沒亮，暮色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道修長利落的輪廓。
他彎腰穿過警戒線，朝這邊走來。
沿路的**紛紛跟他打招呼：“顧隊。顧隊來了。”
年輕**立刻站直了身體：“顧隊！”
男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葉媛媛身上。
走近了，葉媛媛才看清他的長相。
五官很正，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凌厲，一雙眼睛沉沉的，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不是那種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俊美，而是經過風霜打磨后的那種硬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他身上沒有穿警服，但那股子刑偵**特有的凌厲氣息，比穿什么都管用。
他看了葉媛媛一眼，然后低頭，看向蹲在她腳邊的旺財。
“就是這條狗？”
聲音低沉，像一把鈍刀劃過砂紙，帶著一絲沙啞。
年輕**連忙回答：“是，報案人說是她的小狗先發現的異常。”
男人沒說話。
他蹲下來，跟旺財平視。
旺財警惕地往后縮了縮，嘴里小聲嘟囔：“這個人好兇。他身上有鐵和**的味道。還有血的味道，很淡很淡。”
男人看了旺財幾秒鐘，然后站起來，對葉媛媛伸出手。
“顧深。市局刑偵支隊。”
葉媛媛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了握：“葉媛媛。”
他的手很干燥，骨節分明，指腹有粗糲的老繭，跟那種坐辦公室的人完全不一樣。
“說一下情況。”顧深收回手，掏出一個小本子，“越詳細越好。”
葉媛媛把能說的都說了一遍——怎么來釣魚，怎么落水，怎么醒來后發現河面上漂著東西，怎么報的警。
當然，關于聽懂狗語這件事，她一個字都沒提。
顧深聽完，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微微瞇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讓葉媛媛很不舒服。
像是把她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沒放過。
“這條狗跟了你多久？”
“撿來快一年了。”
“以前有過類似的情況嗎？比如發現奇怪的東西？”
“沒有。”
“它最近有沒有去過別的地方？接觸過什么人？”
“沒有，一直跟著我。”
顧深合上本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葉小姐，后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保持電話暢通。”
說完他轉身朝河邊的法醫走去，干凈利落，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葉媛媛看著他的背影，默默松了口氣。
還好，這個顧深雖然看著不好惹，但好像并沒有懷疑什么。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帶來了河邊法醫組那邊的一縷氣味。
旺財猛地打了個噴嚏。
然后它突然湊近葉媛媛的小腿，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那個兇兇的人，他腳邊的警犬問我餓不餓。”
葉媛媛愣了一下：“……什么？”
“那只大黑背。”旺財朝顧深腳邊的警犬努了努鼻子，“它兜里還有半根火腿腸。”
葉媛媛：“……”
她看了一眼那只威風凜凜的德國牧羊犬，那狗正端端正正地蹲在顧深腳邊，目光如炬，威風八面，一副身經百戰的精英警犬架勢。
那只警犬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嘴巴都沒張開一下。
然后旺財又說：“它說，它覺得我不是普通的狗。”
葉媛媛僵住了。
“它說，我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跟其他狗不一樣。”
葉媛媛后背開始冒冷汗。
旺財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