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旺財的叫聲，從水下傳來，悶悶的，卻異常清晰。
“汪！汪汪汪！媛媛！媛媛你不要死！”
——是旺財在叫她？
不對。
狗怎么會說話？
葉媛媛覺得自己大概是快死了，產生了幻覺。
但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切，像一把鉤子，硬生生把她的意識從黑暗里拽了回來。
“媛媛！媛媛你醒醒！嗚嗚嗚你不要死！我給你抓魚，我不鬧了，我以后都不鬧了！”
聲音里帶著哭腔，像個小孩子在嚎啕大哭。
葉媛媛猛地咳出一大口水，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旺財那張放大的狗臉。
它渾身濕漉漉的，四只爪子全是泥，正拼命用鼻子拱她的臉。見她睜開眼，旺財愣了一秒，然后發了瘋一樣原地轉圈，尾巴甩成了螺旋槳。
“汪！汪汪汪汪！”
——活了活了活了！媛媛活了！
葉媛媛徹底清醒了。
她躺在地上，渾身濕透，旁邊是翻倒的釣椅和散落一地的漁具。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旺財的叫聲。
不對。
旺財明明在她眼前，嘴巴張著，發出的是“汪汪汪”。
但她的耳朵里，聽到的卻是——
“媛媛媛媛媛媛！我好怕！我以為你死了！嗚嗚嗚我再也不調皮了！我以后都不調皮了！你別死你別死！”
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帶著哭腔，又急又快，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葉媛媛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旺財。
旺財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往后退了半步，耷拉下來的那只耳朵抖了抖：“……媛媛？你怎么了？你眼神好嚇人。”
葉媛媛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旺財？”
“哎！”旺財立刻搖起尾巴，狗臉上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是我！媛媛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哪里疼？你能站起來嗎？”
葉媛媛閉上了嘴。
她緩緩坐起來，看著面前這只丑萌丑萌的小**，腦子里一萬頭***奔騰而過。
她聽懂了。
她真的聽懂旺財說話了。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旺財突然豎起耳朵，猛地轉頭看向河面，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媛媛。”它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那邊……那邊有奇怪的東西。”
“……什么？”
旺財的鼻子使勁**著，尾巴夾緊，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人的味道。”它小聲說，“可是……不是活的。”
葉媛媛心里咯噔一下。
她順著旺財的視線望過去，看見河面上漂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隨著水流緩緩朝岸邊靠過來。
那東西在夕陽的余暉中逐漸清晰——
是一件深藍色的男士西裝外套。
而西裝里面裹著的，是一只手。
一只泡得發白的人手。
葉媛媛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前世看過無數懸疑劇，太清楚這是什么了。
“……旺財。”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旺財往她腿邊縮了縮，小聲嗚咽道：“我昨天晚上就聞到這個味道了。有人往河里扔了很重的東西，撲通一聲，好大一聲。我害怕，沒敢叫……”
葉媛媛的手開始發抖。
她不是害怕。
她是想起了原書里的一段劇情。
陸景琛的公司，昨天失蹤了一名會計。那人掌握了陸景琛偷稅漏稅的證據，原書后期還引發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但是在原書的劇情里，這具**應該是在三天后才被人發現的。
而葉媛媛印象最深的是——
原主，就是在發現**的那一天，被卷入了這場是非，最后慘死街頭。
“好。”葉媛媛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掏出手機，“很好。”
她撥出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我要報案。”
第二章 口供
河邊的警戒線拉出去老遠。
紅藍相間的警燈在暮色中閃爍，穿著制服的**來來往往。幾名穿著白大褂的法醫蹲在河邊，小心翼翼地打撈那具**。
葉媛媛裹著一條警用毛毯，坐在河堤的石凳上，面前站著一個年輕**。
“姓名？”
“葉媛媛。”
“年齡？”
“二十三。”
“職業？”
“……暫時無業。”
年輕**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同情。顯然，他把她當成了找不到工作的待業青年。
葉媛媛懶得解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