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老遠喊。
“丫頭，別記恨娘。”
“娘也是沒辦法。”
“你弟那邊催得緊。”
“你嫁過去，好歹有口飯吃。”
我沒回頭。
她的沒辦法，向來都很方便。
方便到能把我鎖進柴房三天。
方便到能把我的錄取通知書燒了，說女娃讀書浪費電。
方便到能請兩個親戚按著我，讓瘸子李驗貨。
瘸子**在山坳里。
土墻，黑瓦，院子里掛著半扇豬肉。
他娘坐在門檻上，眼睛灰白，手里剝著豆子。
聽見動靜，她問：“買回來了？”
瘸子李把我扔到地上。
“買回來了。”
“邪性得很。”
老太婆摸索著走近，手上的豆殼掉了一地。
她用拐杖戳我。
一下，兩下。
“骨頭細。”
“能生就行。”
“女人不聽話，打一頓。”
瘸子李咬著牙。
“我打她，我也疼。”
老太婆冷笑。
“你個沒用的。”
“我來。”
她抬手給了我一棍。
棍子落在肩上。
她自己先跪了。
嘴里發(fā)出一聲干裂的叫。
我靠在墻邊，看著她手里的拐杖滾到雞窩旁。
雞踩上去，又跳開。
瘸子李臉色變了。
“娘？”
老太婆捂著肩，聲音抖得不成句。
“她身上有東西。”
瘸子李不信。
他從墻上取下麻繩。
“我不打，我捆。”
麻繩勒住我的胳膊。
很緊。
他剛打好結(jié)，自己兩條胳膊便垂了下去，臉色一片死灰。
我看著他。
“李長貴，你花了五萬，買了個祖宗。”
他沖我吐口水。
“呸。”
“老子還治不了你？”
院門外有人探頭。
一個女人端著半盆豬食，笑得幸災(zāi)樂禍。
“李瘸子，新媳婦不老實啊？”
另一個男人蹲在墻根抽煙。
“城里來的丫頭都嬌。”
“餓兩天就會喊爹。”
瘸子李立刻來了底氣。
“都看什么？”
“滾！”
可他們沒滾。
山里的熱鬧少。
誰家新買的女人發(fā)瘋，比殺年豬好看。
老太婆靠著門框喘氣。
“把她關(guān)柴房。”
“不給水，不給飯。”
“邪東西也怕餓。”
我沒反抗。
他們把我拖進柴房，門從外面落了鎖。
里面堆著濕柴，墻角有舊鼠洞。
我坐在稻草上。
腿上的痛已經(jīng)被夜色壓鈍。
我盯著門縫下的一條光。
系統(tǒng)界面彈出一排灰色格子。
新手商店開啟。
當前怨氣值：37。
可兌換：止血布、發(fā)霉毒蘑菇、舊火鉗、短效替痛符。
我看著“發(fā)霉毒蘑菇”。
價格：30。
介紹很短。
食用后造成持續(xù)性中毒反應(yīng)。
系統(tǒng)很貼心。
山村也很貼心。
他們把我關(guān)起來，怕我逃。
他們不知道，門鎖上了，我才好做實驗。
我兌換毒蘑菇。
掌心里多出一團濕冷的東西。
顏色灰黑，邊緣卷著。
我把它放到鼻下聞了聞。
一股爛木頭氣。
我笑了。
門外，瘸子李還在罵。
“明早給她灌點符水。”
“再邪的貨，進了我**的門，也得給我生娃。”
我把毒蘑菇塞進嘴里。
慢慢嚼。
柴房的黑暗很厚。
我聽見自己在心里說：
別急。
一個一個來。
03 夜半驚魂
夜半，村里先響起了狗叫。
接著是人聲。
有人拍門。
有人罵娘。
有人拖著鞋在巷子里跑。
我靠在柴堆上，額頭抵著一根潮木。
毒蘑菇的勁來得很快。
身體里有一群鈍刀手，慢慢收工，不急，講究。
我沒叫。
叫聲要省著用。
門外先是老太婆的聲音。
“長貴！”
“你咋了？”
瘸子李在院子里滾，罵得斷斷續(xù)續(xù)。
“那丫頭……”
“她又作妖……”
老太婆也沒撐多久。
她坐在地上，豆子撒了滿院，嘴里念著菩薩。
隔壁人家沖過來。
“李長貴，你家咋回事？”
話音落下，那人也彎了腰。
再遠一點，村長家的燈亮了。
一盞，兩盞，半個村子都醒了。
我數(shù)著燈。
十三戶。
二十七盞。
這村子藏得真深。
買媳婦的，賣媳婦的，幫著捆人的，看熱鬧的，勸我認命的。
每個人都干凈。
每個人都說自己只是路過。
系統(tǒng)冷淡地播報。
因果連結(jié)擴展中。
旁觀惡意確認。
受益關(guān)系確認。
冷漠縱容確認。
我笑了。
原來冷眼也算賬。
天快亮?xí)r，村長帶人來了。
門鎖被砸開。
一束手電光照進來。
村長姓黃，肚子大，頭發(fā)梳得油亮。
他身后站著四個壯丁，手里拿著鐵鍬和扁擔。
“丫頭。”
村長的聲音很穩(wěn)。
“你在村里鬧事，不合規(guī)矩。”
我抬頭。
“賣人合規(guī)矩？”
他皺眉。
“**收了錢，按老規(guī)矩，你就是**的人。”
“進了山，就別拿外頭那套說事。”
我看著他腳上的皮鞋。
鞋面上有泥，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