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禾喉頭發緊，“他是你弟弟。”

周梟白靠著真皮沙發，薄唇嘲弄地勾起，“所以呢？”

舒亦禾咬住下唇，她知道這是死結，他恨錢妤，恨到可以遷怒周影。

“那不是周影的錯，”她小心翼翼道，“他沒有辦法選擇自己是誰的兒子，就像您，有時候也會別無選擇。”

周梟白沒說話，只是瞇起了眼。

他的眉骨略高，鼻梁窄直，唇很薄，眼睛漆黑狹長，氣勢驕矜而孤冷，那張冷峻的臉辨不清情緒。

但即使隔著距離，她都感覺無比駭人。

那冷漠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極細微的，像冰面下某處裂開的紋。

他扯松了領帶，慢條斯理地解了兩粒扣子，露出截冷白的鎖骨，“錢妤讓你來找我的？”

“沒，是我自己想來求你的。”

“求？”周梟白姿態疏冷，指尖規律地點在膝上，聲音不緊不慢，“這么兩三句話，就想辦成事？”

舒亦禾愣了下，連忙道，“我可以承擔所有開銷。”

周梟白冷哧一聲，“你覺得我缺錢？”

她嘴唇動了動，話噎在喉口。

是，周氏的掌權人，生意不僅在京市獨大，還席卷海外市場，怎么會缺這點兒。

“那大哥…你想要什么？”舒亦禾的喉嚨發干，艱難地吞了吞唾液，“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周梟白的目光，定定落向她。

那張臉努力維持著鎮定，眼圈卻已經紅了，眸底泛著水光，看上去濕漉漉的。

“什么都愿意？”

舒亦禾聲音發抖，語氣卻堅定，“是。”

這個字落地的瞬間，周梟白忽然笑了。

極短的一聲冷笑，像刀刃在砂紙上刮過，刮得她耳膜一緊。

“周影倒是命好。”

他偏了偏頭，光從他的側面打來，鋒利的線條感添了幾分凌厲，半明半暗的臉，看不清神情。

舒亦禾一怔。

周影跟她說過，周父后來想把顯赫的家業傳給他，而不是生為長子的周梟白。

但當時老爺子還在世，比較看重名分，又覺得周梟白有天資還沉穩，就壓了下來。

甚至，親自授受打理生意上的事。

以至于今時，周梟白能獨當一面。

她眼底蒙著水霧，“大哥，周影從來沒有想過要爭什么，他只喜歡畫畫，他經常說你只是看著冷，其實人很好，還說…有你這樣優秀的哥哥，是他的驕傲。”

周梟白的眼，細微地顫了一下。

舒亦禾的眼淚終于撐不住，滾落下來，“醫生說手術風險極高，稍有不慎就會感染會沒命…”

“行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裹在昏暗的逆光中，像道落下來的閘。

薄唇冷冷吐出字眼，“你走吧。”

舒亦禾心猛地一沉。

他下了逐客令，她應該離開，但這個念頭，卻被那個纏滿紗布的畫面碾碎了。

手術的成功率，關系著周影的后半生。

周梟白擦肩而過時，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像深冬的雪松，混著極淡的**味，鉆入她的鼻腔。

“大哥。”舒亦禾急急地伸出手，沒拉住衣袖，卻誤勾到了他的小指。

溫熱的淚，不偏不倚，砸落在了他的手背突起的青筋上。

周梟白的身體，陡然一滯。

他低頭，看向那道洇開的水痕，很輕，很淡，卻似一滴滾油，激起了他心底的荒蕪地帶。

舒亦禾昂著淚痕斑駁的臉，瘦削的肩微微發顫，“你救救他吧，求你了。”

她眼眶通紅，鼻尖通紅，緋唇被她咬出一排淺淡的牙印。

狼狽得像只淋了雨的雀。

周梟白的身體深處，某根一直緊拉著的弦，在此刻，發出了危險的嗡鳴。

不受控制的燥熱，毫無預兆地從小腹竄起，如同野火燎原。

他的某處部位，突然起了反應。

周梟白的手指蜷了下，臉上沒什么表情，但下顎線繃得緊緊的。

“出去。”

他的聲音變了，極低的聲線內，壓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啞。

周梟白冷漠地抽回手，動作干脆的，像要斬斷什么。

舒亦禾完全沒意識到變化，又一把攥過他的手腕，“周影他是你親弟弟，你怎么可以見死不救。”

她乞求著，像只走投無路的小動物。

周梟白低頭，那柔若無骨的指端泛著白，正微微發抖。

微涼的觸感貼著他滾燙的皮膚，像一小片雪落在燒紅的鐵上。

但，遠遠不夠。

周梟白煩躁地皺眉，“我說，出去。”

他極力壓下產生的荒謬念頭。

周梟白從沒想過會在這種場合下，因為一滴淚起了生理反應，*。

他厭惡這種失控。

舒亦禾不死心，昂著頭，淚珠子還掛在睫毛上，“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梟白看著她哭紅的眼，耐心似乎用盡，沉黑的眼牢牢地鎖住她，目光變得滾燙。

“你確定？”

極具侵略的眼神，像要將人拆吃入腹。

讓她走，她不走。

那她挑起的**，就該由她來解決。

心底某種被按住太久的東西，反噬上來，他忽然不想再壓制了。

舒亦禾被盯得背后發緊，但她沒有退路，“……你說。”

周梟白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五指收攏，像鐵鉗扣住獵物的咽喉。

將她的手，直接按在了那處滾燙上。

“幫我解決。”

舒亦禾的腦子嗡地炸開，瞪大了眼，“什，什么…”

她想縮回手，卻被死死扼住。

隔著質感的薄料，那席卷而來的微妙變化，全部清晰地烙進她的掌心。

舒亦禾耳根紅得滴血，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涌。

手指在發抖，可她抽不回來。

她沒想到，他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周梟白猛地將人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薄薄的血絲，近到她呼出的氣息拂在他喉結上。

冰涼的語氣里，裹著滾燙的惡劣。

“讓我滿意，我就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