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最后一頁，是我三年前離開家時記下的。
我清清楚楚地寫著：
“2021年3月5日，赴省城帶孫。家中活期存折余額：三十一萬兩千七百元整。”
這是我們倆一輩子的積蓄。
是我在紡織廠熬夜加班，他在鋼鐵廠汗流浹背，一分一分攢下來的血汗錢。
我合上賬本，抬頭看他。
“周文斌，三十一萬，一分都不能少。”
他徹底慌了。
他快步走過來，想要搶我手里的賬本。
“你記這個干什么！都老夫老妻了，還分這么清楚！”
我側身躲過。
他的手抓了個空，更急了。
“錢我真的拿去理財了！你別無理取鬧好不好！”
“無理取鬧？”
我氣笑了。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給兒子帶孩子，你在家里跟別的女人吃香喝辣。”
“你花著我們倆的養老錢，去養別的女人。”
“現在，你跟我說我無理取鬧？”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是我回家后，第一次情緒失控。
周文斌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我們……我們沒什么！”他還在狡辯，“王琴她就是看我一個人，過來幫我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我總不能不給人家一點好處吧！”
“好處？”
我冷笑一聲。
“買幾千塊一斤的茶葉是好處？吃上千塊一只的帝王蟹是好處？”
“周文斌，你當我瞎嗎？”
他啞口無言。
客廳里，那兩杯冒著熱氣的茶，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吵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要拿回我的錢。
“我給你三天時間。”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把三十一萬，原封不動地放回存折里。”
“三天后，如果我看不到錢，我們就去民政局。”
“離婚。”
“房子、存款，我們法庭上見。”
“離婚”兩個字，像一顆**，在周文斌的耳邊炸響。
他猛地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趙秀娥，你……你說什么？”
“離婚。”
我重復道，語氣平靜，卻帶著決絕。
“你為了一個外人，要跟我離婚？”他顫抖著聲音問，“我們三十年的夫妻感情，就這么沒了？”
“從你把別的女人帶回家的那一刻起，就沒了。”
我不想再跟他廢話。
我拿著我的賬本，轉身走出臥室。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這三年，我究竟錯過了什么。
我拉開門，正準備出去。
周文斌突然從后面沖上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他的情緒很激動，力氣大得驚人。
“你不能走！”
“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一回來就找茬要離婚！”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他竟然能說出這么無恥的話。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憤怒，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拿起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我沒有猶豫，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對著電話那頭，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喂？是我。”
“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我想好了。”
“明天就辦。”
04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干練的女聲。
“趙阿姨？想好了？”
“想好了，小許。”我的聲音里帶著顫抖，“就按你上次說的辦。”
“好。”電話那頭的許律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您現在在哪里？安全嗎？”
“我在樓下，他還在家里。”
“找個賓館住下，把地址發給我，我半小時后到。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他有任何單獨接觸。”
“好。”
掛斷電話，我感覺心里有了底。
周文斌還愣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給誰打電話？趙秀娥，你到底背著我干了什么？”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我什么都沒干。
我只是，為我唯一的兒子，守住了他父親最后的體面。
許律師，是我兒子大學同學的妻子，一個專門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半年前，兒子和兒媳鬧離婚，我陪著去咨詢過她一次。
當時，許律師看著愁眉苦臉的我，說了一句我至今記憶猶深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