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潑在我身上的紅酒里，就有東西。
我踉蹌著往前，宴會廳的人群在我眼前化成晃動的影子。
梁敘舟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看著我，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他走近，俯身，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硯禾，聽話一點不好嗎？”
“你死了，授權一樣能到我手里。”
我死死盯著他。
他伸手扶住我，動作體貼得像個深情未婚夫。
然后，我在滿廳賓客眼皮底下，徹底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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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第三次睜眼時，耳邊又是杯子碎裂的聲音。
紅酒順著白裙往下淌。
陶書妍裝無辜。
梁敘舟準備發火。
我沒等他們出招，抬腳就踩住了陶書妍的裙擺。
她一動，整個人直接摔了出去，手里的空酒杯劃過她小臂，頓時見了血。
她尖叫起來。
我站在原地，慢條斯理抽出紙巾擦手。
“這次是真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她哭都忘了哭。
梁敘舟臉色發青：“沈硯禾！”
“別喊。”我扔掉紙巾，“我今天脾氣差，誰惹我，我讓誰過冬至。”
我說完轉身就走，連演都懶得演。
這次我誰都不信。
**室不去，偏廳不去，姜茶不碰，紅酒也不喝。
我要先找到一個答案——
為什么我會回到這一刻？
我繞去后院。
海風卷著潮氣，老宅后廊掛著一排紅燈籠，燈下壓著黃符，角落擺著一只落灰的銅盆，盆里是沒燒完的紙錢。
傭人都說賀家封燈夜不讓人靠后院。
可越不讓進，越說明有東西。
我推開雜物房的門，里面一股舊木頭和潮霉味。
墻上掛著賀家往年的合照。
我一張張看過去，最后停在二十年前那張冬至家宴照上。
照片里，我母親站在賀老爺子身邊，年輕，明艷，手里拿著一枚黑檀印章。
她身旁站著個女人，穿珍珠白旗袍，笑得很溫柔。
我盯著那張臉，后背一點點發涼。
那是梁敘舟的母親，尤曼。
也是當年我母親最好的朋友。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躲到柜后。
進來的不止一個人。
“舊照片怎么還沒處理干凈？”尤曼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狠勁，“當年就是因為這張照片，老爺子一直認定明嵐想把印章交給外人。”
周叔賠著小心：“夫人放心，今晚過后，所有東西都沒了。”
“沈硯禾那邊呢？”
“酒里下的量夠，她撐不到授權開始。”
我太陽穴都在跳。
所以不止梁敘舟想我死。
連**都在動手。
尤曼又說：“記住，等她死了，把責任推給那女鬼傳聞。反正這宅子每年冬至都鬧，外人也查不明白。”
我猛地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發出聲。
女鬼傳聞，不是傳聞。
是他們用來遮掩命案的殼。
等他們走后，我從柜后出來，手都在抖。
這時，柜子底下露出一個生銹鐵盒。
我拖出來，撬開鎖。
里面只有一本濕了邊角的日記，和一串紅繩系著的舊鑰匙。
日記第一頁，是我母親的字。
**“如果我出事，不是意外。”**
我呼吸一滯，立刻往后翻。
可還沒看幾頁，雜物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了。
外面傳來落鎖聲。
緊接著，門縫下滲進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有人要燒死我。
我沖過去撞門，門紋絲不動。
火苗很快從門縫竄了進來，舔上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