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我們現在也是一家人啊。”
“你生病了，我們比誰都著急。”
“你把錢拿出來，好好治病，請最好的護工，住最好的病房。”
“等出院了，就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我們給你養老。”
他說得情真意切。
如果是在昨天，我可能會感動得流下眼淚。
但是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搬過去住？
他們那套大三居，連一間客房都沒有。
說是給我留了房間，其實就是個堆滿雜物的儲藏室。
給我養老？
連我住院都不愿意來看一眼，還指望他們養老？
我看著他們倆，一唱一紅臉，一唱白臉。
演得真好。
可惜，觀眾已經不想看了。
我閉上眼睛，一副疲憊的樣子。
“我累了，你們走吧。”
“媽！”
周明還想說什么。
“出去。”
我加重了語氣。
周明和方琴對視了一眼。
方琴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她似乎想發作，但被周明拉住了。
“那……那媽你先休息。”
“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周明說完，拉著方-琴，快步走出了病房。
關門聲很響。
病房里終于安靜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滑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傷心。
而是因為，解脫。
我從被子下面，拿出了那支錄音筆。
上面那個小小的紅點，還在一閃一閃。
像一只嘲諷的眼睛。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徐嵐發來的一條信息。
“錄到了嗎？”
我回了一個字。
“嗯。”
很快，她又發來一條。
“很好。第二步，報警。”
我愣住了。
報警？
“為什么？”我問。
徐嵐的氣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
“就說你出租屋的門鎖，被人撬了。”
“你懷疑，有人進去偷東西。”
“你最重要的那個賬本，不見了。”
04
我看著徐嵐信息里的“報警”兩個字，手心冒汗。
我這輩子，最怕和穿制服的人打交道。
更何況，這件事的另一頭，牽著我的親生兒子。
我遲遲沒有回復。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又亮了起來。
是徐嵐的新信息。
“姐，你不會又心軟了吧？”
“你以為報警是為了抓他？錯了。”
“這是魚餌。”
魚餌？
我有些不解。
“你想想，他們現在最怕什么？”
“怕你手里有證據，怕你那個賬本。”
“他們昨天沒找到錢，今天一定會想辦法處理掉那個賬本。”
“你報警，說賬本丟了，他們會怎么樣？”
我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心里漸漸清晰起來。
如果他們沒拿，他們會心虛，會害怕**找上門。
如果他們拿了，他們會以為我沒了證據，會更加有恃無恐。
但不論哪一種，他們都會慌。
一慌，就會出錯。
徐嵐的下一條信息證實了我的想法。
“我們要的，就是讓他們慌。”
“讓他們自亂陣腳，主動露出馬腳。”
“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裝出無助、慌亂、失去最重要東西的樣子。”
“剩下的，交給他們自己表演。”
我看著徐嵐的話，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那點猶豫和害怕，被一種復仇的**所取代。
我撥通了110。
對著電話，我將徐嵐教我的話，用一種帶著哭腔、微微顫抖的聲音，復述了一遍。
半小時后，**來了。
和我想象中嚴肅的場面不同，來的兩個**很溫和。
他們詳細地詢問了“丟失”賬本的情況。
我按照徐嵐的劇本，把那個賬本形容得無比重要。
“那是我一輩子的念想啊……”
“我兒子從小到大，我給他花的每一分錢，我都記在上面……”
“我就怕我老了，腦子不好了，記不清了……”
我說著，還擠出了幾滴眼淚。
同病房的人，都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做完筆錄，安慰了我幾句，便離開了。
說會去我的出租屋勘查現場。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魚兒上鉤。
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周明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仔細聽，能聽出壓抑的緊張。
“媽，我聽**說……你報警了？”
“家里進賊了？”
來了。
我醞釀了一下情緒，用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