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了？”
“就算周明跪下來求你，你也不會心軟？”
我想起電話里，兒子那句“你先請個護工”。
心里的冰，又厚了一層。
我點點頭。
“決不心軟。”
“好。”
徐嵐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我的床頭。
“明天他們肯定會來看你。”
“記住，什么都別說，也別吵。”
“讓他們說。”
“打開它，錄下來。”
我看著那支小小的錄音筆，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周明和方琴提著一個水果籃，走了進來。
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心。
“媽，我們來看你了。”
03
“媽，你怎么樣了？”
周明把水果籃重重地放在柜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像是在宣泄著什么不滿。
方琴站在他身后，環顧著這間雙人病房，眉頭微微皺起。
“媽，你怎么不住個單間？”
“這里多吵啊，還味兒大。”
她的語氣，充滿了嫌棄。
我沒看他們。
我的手，在被子下面，悄悄按下了徐嵐給我的那支錄音筆。
一個微小的紅點，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單間貴。”
我淡淡地回答。
“貴也得住啊，身體要緊。”
方琴說著，拉了張椅子，在離我最遠的地方坐下。
“再說了，你不是還有錢嗎？”
她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著我。
我心里冷笑。
果然，還是惦記著我的錢。
周明也開口了。
“媽，昨天我跟你說請護工，你怎么就掛電話了？”
“我跟你媳婦，不是工作忙嗎？”
“我們一有空，這不就馬上趕過來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昨天那個在電話里猶豫不決的人，不是他。
我看著他。
這是我養了三十年的兒子。
眉眼之間，還有我年輕時的影子。
但他的眼神，卻讓我覺得無比陌生。
充滿了算計和不耐。
“我沒錢了。”
我說。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周明和方琴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沒錢了？怎么可能！”
方琴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
“你賣房子的錢呢？不是還有幾十萬嗎？”
“都花了。”我說。
“花了？花哪兒了？”
周明也急了，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我。
“看病，吃藥，還有我這幾年的生活費。”
“你們結婚后，給過我一分錢嗎？”
我平靜地反問。
周明被我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方琴卻不依不饒。
“我們是沒給，但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那不用花錢啊？”
“我沒住你們家。”我提醒她。
“你租的房子就在我們家對面，你天天過來給我們做飯洗衣，跟住了有什么區別？”
“再說了，那房租才多少錢？”
她的話，讓我覺得惡心。
我給他們當牛做馬，在他們眼里，竟然成了我占了便宜。
“那是我樂意。”
“現在，我不樂意了。”
我的態度，顯然讓他們很意外。
周明的臉上，露出了煩躁的表情。
“媽，你今天怎么回事？”
“說話陰陽怪氣的。”
“不就是沒第一時間來看你嗎？至于嗎？”
“我們給你道歉，行了吧？”
他嘴上說著道歉，語氣里卻沒有半分歉意。
方琴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媽。一家人，別這么計較。”
“你現在住院了，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你那筆錢，到底放哪兒了？拿出來先看病要緊啊。”
他們一唱一和，主題只有一個。
錢。
我的心，已經徹底麻木了。
我看著他們，就像在看兩個陌生人。
兩個闖進我病房，意圖**的陌生人。
“我說過了，錢，沒了。”
“一分都沒了。”
我的語氣，斬釘截鐵。
方琴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我病床前。
“媽，你這就沒意思了。”
“我們知道，你肯定是把錢藏起來了，防著我們呢。”
“你至于嗎？我們是外人嗎？你的錢，以后不還是小明的嗎？”
“現在拿出來，是給你自己治病，又不是我們要花。”
她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我真想鼓掌。
周明也走過來，一左一右地站在我床邊。
像兩個審訊犯人的**。
“媽，你聽我說。”
周明的語氣軟了下來，開始打感情牌。
“我知道，你一個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