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您的住院費，從賬上走。不夠的，我來墊?！?br>父親沒說話。
“**好養著?！蔽肄D身要走。
“夏知意……”
我停下腳步。
“爸……對不起……”
我背對著他，沒回頭。
“媽走的時候，您也說過對不起?！?br>我說，“但您還是把存折鎖起來，轉手給了哥?！?br>父親不說話了。
“這次，我不信了?！?br>我走出病房，把門帶上。
走廊很長，靠窗那頭有陽光。
我掏出手機，給部門主任發了條消息。
“主任，家里有事，請三天假。”
然后下樓，走出醫院。
站在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有哭的，有笑的，有急著掛號的，有抱著病歷愣神的。
每個人都活在自己那攤事里。
我也一樣。
只是從今天起，我的那攤事，要換個活法了。
我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兩年多沒撥過的號碼。
響了四聲，接了。
“喂，是知意嗎？”
聲音有點老，但很穩。
“姑姑。”
“哎，是你啊，知意。怎么了？”
“姑姑?！?br>我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刺得睜不開眼。
“我能去您那兒住幾天嗎？”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然后聲音帶了點哽。
“來，孩子，來姑姑這兒，想住多久住多久。”
姑姑住在城南的舊小區，五樓，沒電梯。
我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那扇掉漆的防盜門前。
門開了。
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站在門口，穿著灰色家居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知意……”
她眼睛一下子紅了。
“姑姑。”
我叫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快進來快進來。”
她拉著我的手，往里帶。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裝修是十幾年前的老款。
干凈，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長得很旺。
“吃飯了嗎，我給你下碗面?！?br>姑姑邊說邊往廚房走。
“在醫院吃了?！?br>“醫院那飯叫吃飯？”
她已經打開冰箱，“有雞蛋有青菜，我給你煮，快的?！?br>我沒再勸。
坐在沙發上，看著墻上的照片。
有姑姑年輕時候的，有表哥小時候的，還有一張全家福。
爸爸站在最中間，笑得很燦爛。
那是奶奶七十大壽，十二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媽還在，我也還完整。
“面好了?！?br>姑姑端著碗出來，放茶幾上。
熱氣飄著，上面臥了兩個荷包蛋，撒了蔥花。
“謝謝姑姑?！?br>“謝什么，吃。”
我拿起筷子，低頭吃。
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滴在湯里，一圈一圈散開。
姑姑沒說話，就坐在旁邊，輕輕拍我的背。
像小時候那樣。
“姑姑。”
我抬頭，眼睛腫著，“我爸他……”
“我知道。”
她打斷我，“你大伯打電話來了?！?br>我愣了一下。
“他說什么？”
“還能說什么。”
姑姑嘆了口氣，“說你沒良心，把**丟在醫院不管，說你哥簽字****是你逼的?！?br>“手術是我哥自己拒簽的。”
“我知道?！?br>她握住我的手，“知意，我看著你長大，你是什么樣的孩子，我清楚?！?br>眼淚又涌出來。
“**的退休金卡，在你哥手里，對嗎？”
“嗯。”
“我早說過這事?！?br>姑姑搖頭，“**把你哥捧了一輩子，現在輪到你哥出力了，他跑了?！?br>我低頭繼續吃面。
“知意，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br>我實話說，“我爸現在保守治療，一個月要兩萬出頭。他卡里還有十幾萬，能撐幾個月。但之后……”
“之后的事以后再說?！?br>姑姑拍我的手，“你先住這兒，好好睡幾天。請了幾天假？”
“三天。”
“三天不夠，多請幾天，你這臉色……”
“我沒事?！?br>“有沒有事我說了算?！?br>她難得有些強硬，“你表哥的房間收拾好了，他在外省，一年回來不了一次，空著。你先住著，不用想那么多，天塌了有姑姑?！?br>我笑了一下。
眼淚又掉下來。
吃完面，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