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手，看著煥然一新的臺階，心中毫無波瀾。
今天的護山大陣，維護完畢。
“走了，小白。”
我扛起掃帚，“該去給后山的花澆水了。”
“哦，來了來了。”
小白懶洋洋地叫了一聲，邁開四條小短腿跟在我身后，“今天有小魚干嗎？上次那個就不錯，靈氣很足。”
“有。”
我點頭，“多的是。”
一人一貓的身影，在清晨的陽光下，被拉得長長的，與周圍那些御劍飛行、意氣風發的仙門弟子，格格不入。
2.
天衍宗后山，有一片禁地。
禁地里，盛開著一種名為“鎮魂血蓮”的靈花。
此花以魔氣為養料，花開則魔氣被鎮，花枯則魔物蘇醒。
三百年前，我將那縷魔尊神魂封印于此，種下九十九株鎮魂血蓮，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鎮魔法陣。
這件事，除了作為陣眼的靈獸小白，無人知曉。
后來的天衍宗掌門和長老們，只知道后山是禁地，不可輕易靠近，卻不知為何。
他們更不知道，這三百年來，是我，這個毫不起眼的掃地雜役，日復一日地用稀釋過的“九天清泉”澆灌著這些血蓮，才維持了整個天衍宗三百年的太平。
我提著那只被顧長生踢翻過的木桶，來到后山。
桶里盛著清澈的泉水，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正是從宗門圣地“清泉眼”里偷偷打來的。
小白跟在我身邊，一邊走一邊抱怨：“你說你，明明是創派祖師，怎么活得跟個小偷似的？打點水都要偷偷摸摸，傳出去簡直是三界最大的笑話。”
“身份只是虛名。”
我將泉水均勻地澆灌在每一株血蓮的根部，看著它們的花瓣愈發嬌**滴，仿佛浸染了鮮血。
“虛名？虛名能當飯吃嗎？能讓那幫小兔崽子對你恭恭敬敬嗎？”
小白氣哼哼地用爪子刨著地。
我沒理它，專心致志地澆完最后一株花。
做完這一切，我從懷里掏出一條曬干的小魚干，扔給它。
小白立刻忘了剛才的憤憤不平，叼住魚干，心滿意足地咀嚼起來。
“算你還有點良心。”
它含糊不清地說。
我笑了笑，正準備轉身離開，卻感覺身后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
我回頭，山路空無一人。
但我的神識，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白色衣角。
是顧長生。
他居然跟來了這里。
“咦？那小子的氣息。”
小白也察覺到了，警惕地豎起耳朵，“他來干什么？**？”
“不知道。”
我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走吧。”
我沒打算拆穿他。
自上次潑水事件后，我發現顧長生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我。
我掃地時，他會站在遠處，一看就是半個時辰。
我去廚房領飯時，他會假裝路過，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今天，他甚至跟到了后山禁地。
看來，潑水那天，我用巧勁清理污水的舉動，還是引起了他的懷疑。
也好。
我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一個能透過表象，看到本質的人。
顧長生，你，會是那個人嗎？
3.
接下來的日子，顧長生的“窺探”變得越發光明正大。
我掃地，他就在不遠處的亭子里打坐，神識卻牢牢鎖定在我身上。
我喂貓，他就在旁邊的回廊里練劍，劍氣縱橫，目光卻時不時瞟向我和小白。
小白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祖師大人，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
它在我腦海里抓狂道，“他再這么看我，我可就要忍不住撓他了！我堂堂護山神獸，被他當猴看？”
“稍安勿躁。”
我安撫它，“他只是好奇。”
“好奇個屁！我看他就是圖謀不軌！”
小白齜牙咧嘴。
這天清晨，我照例在通往主殿的九百九十九級臺階上掃地。
每一步的距離，每一次揮動掃帚的角度，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
這是護山大陣最基礎，也是最核心的日常維護。
三百年來，風雨無阻。
顧長生今天沒有練劍，也沒有打坐，而是直接走到了我的面前。
彼時，我剛掃完最后一級臺階，正準備收工。
他一身白衣，長身玉立，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探究和困惑。
“清淺。”
他開了口，聲音清冷。
我抬起頭，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顧師兄有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