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快遞人，在龍華混了十多年，什么犄角旮旯的倉庫他都知道。
“老劉，幫我找個地，三百平以上，龍華或者附近，要快。”
“什么情況？”
“被開發商逼遷。”
“哦。”他拖了個長音，“慧姐，這事不好辦，最近這邊地都貴，不過……我幫你問問。”
“謝了。”
我把手機揣回去，走回倉庫。
小吳正跟另外兩個攬收員對貨，一抬頭看見我臉色，沒敢問。
我坐下來，翻開近三個月的賬本。
錢夠，但不寬裕。
搬一次，裝修押金、設備遷移、系統重新對接，保守估計要小二十萬。
我深吸一口氣。
扛過去，就沒事了。
這句話我說過很多次了。
第三章 跟開發商硬碰硬
第二天，我去見了那個開發商的人。
對方派來的是個項目經理，姓方，三十出頭，穿了件熨得筆挺的襯衫，提著電腦包，一進門就四處打量。
我讓小吳倒了兩杯水，把他迎進來。
“林總。”他把名片推過來，宏遠置地，項目開發部，方磊。
我沒拿。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動？”
他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直接。
“按規劃，這片納入統一改造，三個月內完成清場。我們給租客這邊的補償方案也已經擬好了——”
“補償多少？”
“三個月租金等額補償，外加搬遷費一萬。”
我抬頭看他。
“方經理，你們**這片地，項目總投資多少？”
他沒料到我這么問，略微停了一秒。
“這個……不方便透露。”
“沒關系。”我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這個站點，現在承接了周邊五個樓盤的快遞業務，月配送量將近八萬件，有三個樓盤的物業是跟我簽了獨家協議的。”
他沒說話。
“你們綜合體建好，招的第一批商戶里，快遞站肯定有一個位置。”我把杯子推到旁邊，“你回去跟你們老板講，補償方案再擬一版，不然我拖著合同期不走，你們清場就得延期，那個違約金，我請了律師算過了。”
方磊把名片收回去，站起來。
“我轉達。”
他走了。
小吳從倉庫探出頭來，壓低聲音。
“慧姐，你真的請律師了？”
“沒有。”
“那你……”
“他不知道我沒請。”
小吳把腦袋縮回去，憋了半天。
“行，慧姐你牛。”
我沒理他，拿起手機看劉偉有沒有消息。
沒有。
我把手機放下，開始整理下午的發貨單。
錢和時間，永遠是兩件事。
不管外面怎么亂，貨得先發出去。
**章 新倉庫的抉擇
劉偉的消息在第三天下午來了。
“慧姐，民治那邊有個倉，原來是做家具的，跑路了，房東急著出租，四百平，一個月一萬五，你要不要看？”
民治。
離龍華有點距離，但還在配送范圍內。
“能去看看不？”
“行，我約房東，你明天下午有空不？”
“有。”
第二天下午，我跟劉偉一起去了。
那個倉庫在一條不起眼的小路里頭，外墻有點舊，鐵門銹了一半。
進去一看，空間倒還算規整，地面平整，層高足夠，比我現在這個位置稍偏，但不是太離譜。
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錢，講話利索。
“你看，里面水電都通的，上一家家具商留下來的貨架你要就留著，不要我叫人拉走。”
我繞著走了一圈。
“周邊快遞需求怎么樣？”
劉偉接話，“這附近三棟新樓去年底剛交付，居民剛搬進來，快遞量還在爬坡，競爭不大，就一個小站，量少，服務差，很多人投訴。”
我聽了，沒表態。
“錢姐，合同能簽三年不？”
“簽五年我都行。”
“押二付一？”
“押三付一。”她說，“上家跑路，我現在就要安全感。”
我算了一下。
押三，就是四萬五。加上搬遷、裝修、設備，接近三十萬出去。
手頭能拿，但要擠。
“行，我回去想一天，明天給你答復。”
回來的路上，劉偉坐副駕，點了根煙。
“你覺得咋樣？”
“能用。”
“那就定唄。”
“位置差了點。”
“慧姐，龍華核心區現在一個好倉也沒有，這已經算不錯的了。”
我盯著前方，沒說話。
手機又震了。
我瞄了一眼。
哥。
我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