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標記。姜音閉著眼，沒有回應，也沒有再抗拒，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了，再過幾分鐘，這場持續了三年的夢，就該醒了。
墻上的時鐘，終于跳到了零點整。
姜音睜開眼，推開他，坐起身，拿起一旁的睡袍披上，動作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裴景川，合約到期了。”她背對著他，聲音清晰，“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了。”
裴景川靠在床頭，指尖夾著一支煙，點燃，煙霧繚繞里，他的眉眼看不清情緒，只聽見他慢悠悠開口：“確定不續約了？”
姜音擦頭發的手頓了頓，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不續了。”
“理由。”
“我媽病情好轉了，已經能出院了，她想讓我早點結婚，生個孩子。”姜音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裴景川的指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黑眸里翻涌著看不清的情緒：“找到合適的人選了？”
“嗯。”姜音點頭，撒了個謊，卻面不改色。
“這么快？”裴景川的聲音冷了幾分，“了解嗎？”
“男**多都一樣，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姜音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裴景川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往前傾了傾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侵略性：“哦？那尺寸呢？也能慢慢培養？”
姜音的臉瞬間漲紅，又很快壓下去，咬了咬唇，語氣帶著一絲慍怒：“裴景川，我很認真地在跟你說這件事。”
“我也很認真。”裴景川掐滅了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住，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指尖撫過她的發梢，“那怎么沒想過，跟我結婚？”
姜音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為，這句話是真的。
可她很快就清醒了。
她記得半年前他那句“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兒”，記得這三年里，他從未帶她見過裴家的長輩，記得他的手機里，存著一個備注為“音音”的號碼，他喝醉的時候，曾無意識地喊過這個名字，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替代品。
她抬眼，看著裴景川，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裴總，別開玩笑了。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現在交易結束了，就該好聚好散。結婚？我從來沒想過，也不敢想。”
她的話，像一根針，輕輕扎了裴景川一下。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三年來，她永遠是溫順的、乖巧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從來沒有用這樣疏離、冷漠的語氣跟他說過話，更沒有這樣，急著要和他撇清關系。
他以為，三年的喂養，這只金絲雀早就離不開他了。就算合約到期，她也會哭著鬧著求他續約，求他留在他身邊。
可現在，她清醒得可怕，決絕得可怕。
“行。”裴景川收回手，后退一步，恢復了那副冷漠矜貴的樣子，語氣里聽不出情緒，“既然你決定了，我不攔著。明天讓助理跟你對接，這三年給你的東西，除了現金，都留下。”
“我知道。”姜音點頭，“明天一早，我就會搬出去。”
那一晚，兩人分房睡。
姜音躺在客房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沒睡。
三年的點點滴滴，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閃過。他在她母親**時，連夜調來最好的醫生；在她生日時，包下整個游樂園，給她放了一場專屬的煙花；在她被人欺負時，永遠第一個站出來護著她；在深夜里，會抱著她，低聲跟她說著商業上的爾虞我詐，教她怎么保護自己。
這些溫柔，像毒藥，一點點侵蝕了她的心。
可她始終記得，溫柔的背面，是冰冷的契約，是不對等的關系，是他隨時可以收回的偏愛。
天亮了。
姜音起床，換上了自己三年前穿的那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把裴景川這三年給她買的所有名牌衣服、包包、首飾，全都整整齊齊地放在衣帽間里，分文未動。她只帶走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裝著自己的幾件衣服，還有這三年里，她靠著給人畫設計稿、用裴景川教的金融知識，一點點攢下來的二十萬存款。
這是她離開這里，唯一的底氣。
她走出鉑悅府的大門時，沒有回頭。
清晨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