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說公司派他去西北礦區出差半個月，信號不好讓我別聯系。
第二天，我們在區***調解室外遇見。
劉振華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死死護著一個染黃毛的半大少年。
少年順著劉振華的視線看向我，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歪著頭挑釁。
“老爸，這黃臉婆是你請來的家政阿姨啊？”
霎時，**拿著一疊文件走出來敲了敲桌子。
“確認一下信息，你是**者孫浩的生父對吧？監護人這一欄簽個字。”
我站在一步之外，看著劉振華沒有絲毫停頓的簽下名字。
文件遞回給**的瞬間，一張夾在里面的戶口本單頁落在了我的腳邊。
……
**走進去的腳步聲還沒停，走廊里就只剩我們三個。
孫浩先開口。
“阿姨，你耳朵不好？我剛才不是喊了嗎。”
他把胳膊搭上劉振華的肩，字咬的很重。
“我爸，劉振華。”
劉振華臉色發白，沒動。
我低頭看腳邊的紙。
姓名：孫浩。
父親：劉振華。
母親：林曼。
出生日期，往前推十六年。
我和劉振華領證，是第九年。
我彎腰撿起戶口本單頁，翻了翻。
文件里夾著市婦幼的產檢繳費單。
孕十二周。
家屬簽字：劉振華。
背面貼著金店小票。
金鐲，一對，九萬八。
我抬頭看對面的男人。
“西北礦區，信號不好？”
劉振華喉結動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樣。”
孫浩嗤一聲。
“爸，你怕她干嘛？她又不是我媽。”
**拿著夾板從里面出來，皺著眉。
“家屬的事出去說，調解協議先簽完。”
劉振華接過筆。
我看著他簽字。
手腕穩的很，落筆沒有一點停頓。
這十六年，劉振華不知道在孫浩的父親欄里簽過多少次。
**收走文件，轉頭看我。
“你是？”
我扯了扯嘴角。
“路過的。”
劉振華猛的回頭。
“姜寧。”
我把戶口本單頁和產檢單遞到他面前。
“拿好，別再掉了。”
他伸手來接，五指發著抖。
我沒松手。
“劉先生，恭喜。”
劉振華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你聽我解釋。”
我松開手。
紙落進男人懷里，他下意識抓我的胳膊。
“寧寧，孫浩是……”
走廊另一頭有人走過來。
林曼穿著針織裙，手扶著肚子，眼圈泛紅。
孕婦停在走廊口，沒往前走，只看著這邊。
“振華，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孫浩沖過去。
“媽，別怕，就是我爸家里那個。”
林曼按住少年的手，沒接話，眼神掃過我的臉。
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振華，我有點喘不上來……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我怕孩子……”
抓我的手收了回去。
劉振華大步走過去，把林曼攬進懷里，低頭給她順氣。
“別怕，我在。”
九年里我胃病發作疼的跪在地上，丈夫卻說。
“忍忍，明天還要上班。”
孫浩沖我揚下巴。
“看見沒？我媽肚子里是我爸的孩子。”
劉振華抬起頭。
“姜寧，你先回家，晚上我跟你說清楚。”
林曼靠在男人懷里，聲音很輕。
“振華，要不你送她走吧，我和孩子沒關系。”
“別說傻話。”
我站在原地，轉身往外走。
這事里只有我是最后知道的。
劉振華在身后叫我。
“姜寧，你別鬧。”
“我沒鬧。”
“那你去哪？”
我推開***大門，風灌進來。
“回去看看，你還給我留了多少真話。”
身后，孫浩懶洋洋補了一句。
“阿姨，記得把飯做好，我爸晚上可能還要回去吃。”
2.
晚上十一點，劉振華推門進來。
我坐在客廳，沒開燈。
他剛跨過門檻，身上飄來洗發水味。
“你嚇我一跳。”
我看著這男人手里的公文包。
“西北礦區的灰，聞起來都是月子中心的味道。”
“你今天非要陰陽怪氣？”
我打開手機，把戶口本單頁放到他面前。
“孫浩十六歲。”
又把產檢單推過去。
“林曼孕十二周。”
最后是金店小票。
“金鐲，九萬八。”
“劉振華，我現在只問一句，這三個東西，哪一個是假的？”
劉振華沉默了。
客廳只剩鐘表聲。
過了很久，他蹲到我面前，試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