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掛了電話，我在路邊站了很久。
回到家，我開始腌肉。
一邊腌一邊想，我到底在過什么日子。
蘇晚，你有設計系的學位，畢業時拿過全省大賽銀獎。
你曾經有滿柜子的設計圖稿，有一個關于自己品牌的夢。
你放棄了所有，嫁給陳昊。
因為他說——“我養你。”
三個字。
我就信了。
信了八年。
下午我去藥店買完膏藥，又去學校接朵朵。
朵朵今天心情不好。
“媽媽，為什么別人的爸爸都來接，我的爸爸從來不來？”
我蹲下來幫她整理書包帶。
“爸爸工作忙。”
“爸爸每天都忙。”
“嗯。”
“媽媽，你不上班嗎？”
“媽**工作就是照顧你啊。”
朵朵皺了皺小鼻子。
“可是老師說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工作。”
我愣了一下。
“媽媽以前也有自己的工作。”
“什么工作？”
“畫畫。”
“媽媽會畫畫？那你畫給我看！”
我笑了笑，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我已經八年沒碰過畫筆了。
晚上九點，朵朵睡著了。
陳昊還沒回來。
我坐在客廳里，打開了他的iPad。
他沒換過密碼，還是他的生日。
微信登著。
我找到“琪琪”的對話框。
消息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
“老婆想你了。”
“晚上去你那？”
“今天穿了你喜歡的裙子。”
還有照片。
我一張張翻。
往上滑，還有轉賬記錄。
每筆五千、八千、一萬。
三個月，轉了將近十五萬。
我的家用一個月只有四千塊。
我關掉iPad，把它放回原位。
走進臥室，打開衣柜。
我的衣服占了最角落的位置，三件T恤，兩條舊牛仔褲，一件打折時候買的外套。
陳昊那半邊整整齊齊掛著西裝、襯衫、大衣，最便宜的一件標簽上寫著三千八。
我拉開抽屜，底下壓著一個舊文件袋。
那是我大學時期的設計圖。
我抽出幾張，紙已經泛黃了。
上面畫著裙子、大衣、禮服。
每一筆都是我熬夜畫的。
當年導師說：“蘇晚，你有天賦，別浪費。”
我沒浪費。
我是主動扔掉的。
門鎖響了。
陳昊回來了，臉上帶著酒氣。
“你怎么還不睡？”
我把手里的設計圖放回抽屜。
“等你。”
他去洗手間洗了澡，出來在床上翻了兩下就睡了。
我坐在床邊。
三個月。
十五萬。
我穿著三年前買的睡衣，他給別的女人一次轉八千。
我沒有哭。
我只是坐著。
第二天是周末。
早上我做了***、蒸了魚、炒了兩個青菜，給婆婆送去了膏藥。
婆婆住在小區對面的老房子里。
“小晚，這個肉做得不錯，但是上次那個味道更好，你以后按上次的做。”
“好。”
“昊子最近瘦了，你在家多給他燉點湯。”
“好。”
“我跟你說啊，隔壁老王家的兒子比昊子混得差多了，找的那個老婆倒是會打扮，整天花枝招展的不著家。還是你好，踏踏實實的。”
我不知道她是在夸我還是在提醒我。
“昊子公司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
“那就好。當初要不是我把存款全拿出來給他開公司，哪有今天。你也要多體諒他，男人在外面不容易。”
“嗯。”
從婆婆家出來，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大學同學沈佳。
“蘇晚！我回來了！明天有空見面嗎？”
沈佳畢業后去了**，自己開了個服裝工作室。
我猶豫了一下。
“好。”
周一，朵朵上學后，我去了沈佳約的咖啡廳。
她看到我的時候表情變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去。
“晚晚，你怎么——”
“怎么了？”
她搖了搖頭坐下來。
“沒事，就是覺得你瘦了。”
她沒說出口的話大概是：你怎么老了這么多。
三十歲的女人，看著像四十。
“你現在還畫圖嗎？”
我搖頭。
沈佳皺起了眉。
“你知道嗎，咱們班同學里你是最有天賦的。當年畢業展你那組作品，評委打了全屆最高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蘇晚，你不覺得可惜嗎？”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覺得。”
沈佳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老公對你好嗎？”
我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