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502老太婆，再偷我家快遞就報警！
字很粗，紅筆寫的。
我把紙撕下來，手指一點點收緊。
“誰貼的？”
外婆低著頭：“趙桂芬說她丟了兩次雞蛋，非說我拿的。后來找到了，是她自己放錯箱子了。她也沒道歉。”
我問：“這紙貼多久了？”
“半個月。”
我深吸一口氣。
半個月。
我外婆，一個七十六歲的老人，每天出門都要看著這張羞辱她的紙。
她不敢撕。
因為怕隔壁罵。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客氣都沒了。
我把紙攤平，拍照，裝進文件袋。
外婆慌了：“小北，你要干什么？”
我說：“討債。”
外婆小聲說：“算了吧，鄰居……”
我看著她。
“外婆，鄰居是互相照應，不是一個騎在另一個頭上。”
“他們欺負你一次，我忍不了。”
“欺負你這么多年，我更忍不了。”
當天晚上，我沒睡。
我先把樓道所有雜物、冰柜、電線、積水、生鮮腐爛痕跡全部拍照錄像。
然后查了小區物業、社區居委會、街道辦、消防救援大隊和市場監管所的****。
凌晨一點，我整理出第一份材料。
標題很簡單：
《關于春風里小區三棟501長期占用消防通道、私拉電線、樓道經營生鮮團購并疑似存在食品安全隱患的情況反映》
附圖二十八張，視頻六段，時間地點清晰。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先去了物業辦公室。
春風里小區的物業辦公室在門衛旁邊，一間小平房，門口掛著“便民服務中心”的牌子。
里面坐著一個姓劉的主任，正在喝茶。
我說明來意。
劉主任一聽501，表情就變了。
“姜先生，這個事我們知道，也勸過。老小區嘛，情況復雜，大家互相體諒一下。”
我把照片放到他面前。
“樓道只剩半個人寬，冰柜私拉電線，水滴在電線上。著火怎么辦？老人急救擔架上不來怎么辦？”
劉主任打哈哈：“沒那么嚴重。”
我問：“你能對這句話負責嗎？”
他一愣。
我拿出一份書面函。
“請物業在今天下午五點前履行管理職責，要求501清理樓道，消除消防隱患。這里是簽收單。”
劉主任臉色沉了下來：“姜先生，你這樣就沒意思了。鄰里矛盾，你找物業鬧什么？”
我盯著他。
“物業收物業費的時候，怎么不說沒意思？”
他被噎住。
我繼續：“你們不處理，我就把材料提交消防、街道和住建。到時候**物業，我會把今天這段對話錄音一并提交。”
劉主任眼皮一跳：“你錄音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從進門開始。”
他沉默幾秒，擠出笑：“行，你把材料放這，我們下午安排人去看看。”
我說：“不是看看，是整改。”
他沒說話，在簽收單上簽了字。
從物業出來，我又去了社區居委會。
居委會態度比物業好，但也是勸。
“小姜啊，趙桂芬家情況我們知道。她兒子做團購，確實影響鄰居，但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別鬧太僵。”
我說：“她貼紙造謠我外婆偷快遞，算不算鬧僵？”
居委會工作人員愣了。
我把那張紙的照片給她看。
她臉色變了：“這個確實過分。”
“還有。”我又拿出外婆門口被潑菜湯的視頻截圖，“這些是她家生鮮箱長期漏水造成的。樓道衛生沒人管，老人滑倒誰負責？”
工作人員嘆氣：“我們會協調。”
我說：“我不拒絕協調。但協調不能代替處理。”
走出居委會后，我撥打了消防隱患舉報電話。
接著，我向市場監管所反映：501在居民樓公共樓道長期存放生鮮食品，使用無標識保溫箱和冰柜，存在經營場所不合規、食品儲存條件不明等問題。
最后，我報了警。
因為那張“偷快遞”的紙，涉嫌侮辱、誹謗。
一套流程下來，剛過中午。
我回到三棟樓下時，趙桂芬已經知道了。
她站在樓梯口，雙手叉腰，旁邊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
鄭強。
他比我記憶里更壯，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臂上露著紋身。
看見我，他咧嘴笑了。
“小北是吧？多年不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