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夠了。

至于我？

一介無權無勢的鄉野孤女，誰會在意我的意見？

誰又會聽我那無能的吶喊。

指不定還要在背后夸我兩句演得好，演得妙，演得好像所有人都相信——我是真的那么悲痛。

“太醫，過來給她看看。”

太子讓開位置，來的人是太醫院的院正，如他所說，是最好的太醫。

絲帕搭在我的手腕上，薄若無物。

太醫手上的力氣卻不自覺的加重，眉間的憂愁也越來越濃。

“她怎么樣？”

太子關切的問。

咚的一聲，太醫跪在了地上。

“啟稟太子，側妃身體本就*弱，如今又強行服下落胎藥傷了根本……以后，恐怕都不能再有孕了。”

“什么？！”

太子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抓著他的領子暴怒道：“你不是說了那碗藥最溫和，不會傷到身子嗎？

這是怎么回事？！”

太醫的汗，冒得比我都多。

半晌，才憋出一句，“微臣給的藥，是太子妃的人端過去的……”那碗最溫和的落胎藥里，加了不該加的東西。

我這輩子，也當不了母親了。

“滾！

給孤滾出去！”

太子走上前，似乎想要把我扶起來。

可是在對上我無聲流淚的雙眼時，伸出到一半的手，又慢慢的退了回去。

“半夏，這件事是孤對不起你。

孤以為，就算喝下藥，也不會有事。”

是啊，痛不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以為，他覺得，就似乎能夠掩蓋一切的過錯。

可那灘血，是從我的身體里流出去的，以后，也再也流不回來了。

他輕飄飄的認錯，又有什么用？

“殿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默默偏過頭，不去看他。

不想看他痛哭流涕的模樣，也不想看他在那不停后悔的哭訴。

不僅幫不了我，還吵得我心煩。

“好，你好好休息。

你放心，這件事孤一定會給你補償的。”

當天晚上，成箱成箱的珠寶，像流水一樣送到了我的院子。

太子妃聽聞后，罕見的沒有生氣，只是隨手又打發了我一箱。

我不能生育的事，整個東宮都知道了。

這些珠寶，就是給我的補償。

就像我這個人，在他們的眼里，也就值這些了。

知秋見我郁郁寡歡，連著幾日都未曾好好進食。

于是大著膽子從外面買了一份桂花糕，小心的捧到我的面前。

“側妃，殿下說過這是你最喜歡的桂花糕，你好歹吃一點吧。”

“太醫說了，你要多吃些，身子才恢復得快。

奴婢知道你心里不快活，可快不快活，人總要活下去的。”

我抬起眼，打量了一下她。

這個丫鬟我記得，入東宮第一天她被人絆倒，撞碎了門邊立著的花瓶。

嬤嬤本要將她發賣，是我出聲留住了她。

我已快忘了這件事，如今落難，不曾想她卻還惦記著我。

“謝謝。”

我抬手吃了一塊，很甜，還是記憶里的味道。

只不過當時陪著我吃的人，如今已經不在身邊了。

他曾經會為了一塊桂花糕，為我跑三條街去買。

現在，有無數的人愿意為他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