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葛卉得知我有一套手工旗袍，發信息硬找我借。
"小林，明天我兒子高考，借你那件旗袍穿穿，取個旗開得勝的好彩頭唄！"
我委婉拒絕。
"葛姐，那衣服尺寸偏小，而且料子嬌貴，您穿可能不合適。"
她毫不在意，立馬發來信息。
"哎呀，多大點事，我**，就披在肩上沾沾喜氣！要是真弄壞了，我原價賠你就是了。"
平時買把蔥都要順頭蒜的她，居然承諾弄壞照賠？我心里隱隱不安也只能答應。
不出所料，高考當天同城熱搜很快就彈出了她的視頻。
畫面里，她不僅硬生生把自己塞進旗袍，還為了在家長群里搶風頭，竟在考場外當眾劈了個叉！
她高喊著："看我給兒子劈個滿分！"
伴隨著布料撕裂聲，衣服直接在鏡頭前四分五裂。
等高考結束后，她若無其事拿著一堆破布和300塊準備丟還給我時，她卻傻了眼。
……
高考結束后的第一個周一。
我剛到工位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就聽見走廊那頭傳來葛卉標志性的大嗓門。
"哎喲，謝謝謝謝！我兒子這次肯定穩了！"
"那必須清華啊！"
"我跟你們講，他出考場那臉色，穩得一批！"
她走進辦公區，身后跟著幾個同事恭喜她。
"葛姐，你兒子那視頻我刷到了，同城熱搜第一名！"
"考場外劈叉那個就是你吧？太有排面了！"
葛卉擺擺手："哪有哪有，就圖個好彩頭嘛。"
同事小陳豎著大拇指湊上前去。
"葛姐，我在抖音上刷到你了，好幾萬贊呢！"
"評論區都夸你是最有排面的高考家長！"
葛卉一把挽住小陳的胳膊。
"真的假的？"
"我都還沒來得及看呢！你快給我翻翻！"
小陳立刻掏出手機，殷勤地遞到她面前。
葛卉劃動屏幕："哎呀這角度不好看，臉拍大了。"
"不過這旗袍上鏡效果是真不錯，大紅色多喜慶！"
她手里還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袋子上，心里預感不好。
果然，她徑直走到我面前，把塑料袋往我桌上一甩。
"喏，小林，你那衣服我還你了啊。"
塑料袋口敞開。
那件旗袍被團成一坨，皺巴巴地塞在袋子底部。
真絲面料上沾滿了黃泥和深色汗漬。
下擺從側縫一直裂到胯部，整條走線全部崩開。
我捏著袋子邊緣。
這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東西，她用了整整三年，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
葛卉根本沒理我，回頭繼續跟圍過來的同事炫耀。
"我跟你們說，那天考場外全是家長，就我穿得最出挑。"
"好多人拍我呢，視頻都上熱搜了！"
"有個家長追著問我旗袍哪買的，我說是朋友借的，她羨慕死了。"
部門主管王經理端著茶杯從隔間探出頭，沖葛卉笑了笑。
"葛姐，兒子爭氣啊，考完感覺怎么樣？"
葛卉立刻換上一副面孔。
"王經理，那必須的嘛，我從小就抓得緊，這孩子聰明隨我。"
王經理點點頭，又看了我一眼。
我攥著旗袍的手在發抖。
"葛姐。"我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這衣服怎么成這樣了？"
葛卉轉過頭，撇了撇嘴。
"哎呀，你那衣服質量也太差了吧，我就動了一下就裂了。"
"害得我在那么多家長面前出洋相，你知不知道多丟人？"
我盯著她，沒說話。
"而且你看這汗漬，那天太陽多毒啊，四十度！我都中暑了。"
"你這衣服一出汗就染色，還把我里面的打底衫都弄臟了，你說氣不氣人？"
旁邊的李姐探頭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爛布，倒吸一口涼氣。
"喲，這都成碎布條了，葛姐你這劈叉力度夠猛的啊。"
"這衣服破成這樣，怎么賠啊？"
葛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賠什么賠，多大點事。"
她慢悠悠地打開包，從里面捏出三張百元鈔票，往我桌上一拍。
"喏，三百塊，夠你再去買兩件了吧。"
"剩下的請你喝杯奶茶，算姐補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