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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奶奶拿著縫補攢下的錢，一趟一趟跑到鎮上，硬是把我倆的學費交了。
她不可能害我們。
可陸芳那句"你不是我奶奶"，像一根刺扎在我腦子里拔不出來。
外面又傳來***聲音。
比剛才更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
"還剩四個，就差四個了。"
"奶奶找得好辛苦，你們都藏在哪兒啊？"
我死死咬著嘴唇。
弟弟在我懷里無聲地掉眼淚。
那個神秘的聲音又響了。
"你們兩個命大，在那東西動手之前就躲進了這間屋子。"
"***在這臺縫紉機上坐了三十年，日日夜夜，一針一線。這間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氣都沾著她的勞作氣。"
"勞者不欺，臟東西不敢輕易踏足。但你們不能一直待在這里，它會想別的辦法。"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是誰？"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問。
沒有回答。
門外，大伯母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媽！您這是干什么呀！大過節的鬧著玩也要有個度！"
她是從東屋出來的。
大伯母的聲音很大，還帶著笑，可那笑里全是討好。
"我早跟您說過，望晴姐弟倆跟他們那個不爭氣的爹一個德行，白眼狼！您把房子和地全留給建國多好，他們兩個能給您養老嗎？"
我攥緊了拳頭。
大伯母接著說："您只要點個頭，我明天就讓人上陸家溝，把望晴說給王屠戶家那個跛腳兒子，好歹換幾萬塊彩禮……"
話沒說完。
又是一聲慘叫。
奶奶輕輕笑了一聲。
"還剩三個，就差三個了。"
第三章
大伯母被抓之后，院子里的空氣像是被抽干了。
我和弟弟蜷在布柜里，連呼吸都盡量放輕。
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過了很久，弟弟拉了拉我的袖子。
"姐，劉嬸呢？"
我猛地一愣。
劉嬸是隔壁鄰居，跟奶奶在紡織廠共事了二十多年，奶奶生病這半年全靠她幫忙照看。
今天五一，劉嬸下午還端了一盆餃子過來，說是給全家加菜。
我記得奶奶提出玩捉迷藏的時候，劉嬸正在院子里幫忙收碗筷。
她去哪了？
"劉嬸不是咱家人，她應該回自己家了吧。"我安慰弟弟。
可我自己也拿不準。
就在這時候，院墻外面傳來劉嬸的聲音。
"望晴！望安！你們在不在？"
她的聲音急得發顫。
"你們千萬別出來！你們聽見我說話了嗎？千萬別出來！"
我本能地想應一聲，可嘴剛張開，那個神秘的聲音又響了。
"別應。"
"她說的是對的，不要出去。但也不要回應任何人的呼喚。"
"聲音可以模仿。"
我硬生生把喉嚨里的話咽了回去。
劉嬸在墻外面喊了幾聲，聲音越來越遠，最后沒了動靜。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劉嬸。
弟弟的嘴唇在哆嗦。
"姐，剛才大伯母說要把你賣給王屠戶家……"
"別想這些。"
"可她以前也這么說過，大伯還拿鞋底子抽我，說我多吃一碗飯就是糟蹋他的糧食……"
我把弟弟的頭按進自己懷里。
"有我在。"
弟弟不說話了。
外面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腳步。
是有人在翻東西。
"砰"的一聲，像是什么人撞開了西屋的門。
然后是一串急促的、沉重的腳步，直奔我們這間縫紉房而來。
門被猛地推開。
我透過布柜的門縫，看見了大伯。
他滿臉是汗，衣領扯歪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狠勁。
大伯掃了一圈屋子，目光鎖定了布柜。
他三步并兩步沖過來，一把拉開柜門。
"就知道你們兩個躲在這里！"
**章
大伯一只手揪住我的領子，另一只手去抓弟弟。
我拼命擋在弟弟前面。
"大伯，你干什么！"
"少廢話！"
大伯把我拽出布柜，扔在地上。
又伸手把弟弟拎了出來。
我膝蓋磕在縫紉機的鐵腳上，痛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出聲。
弟弟被大伯拎著后領，腳尖勉強點著地，小臉憋得通紅。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