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著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
玫瑰莊園比我想象的更壯觀——占地近百畝的法式莊園,****的紅玫瑰正值盛放,像鋪到天邊的血色地毯。遠處白色洋樓在暮色中矗立,窗內已亮起暖黃燈光。
“陳先生?”管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審視,“小姐等您多時了。”
我轉身的瞬間,呼吸停滯了。
她站在***小徑盡頭,穿月白色改良旗袍,外罩淺杏色針織開衫,手中握著一把園藝剪。暮色為她鍍上金邊,晚風撩起她齊肩卷發。那張臉與照片上一模一樣,卻又鮮活千倍萬倍——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得像淬了星火的琉璃。
“蘇小姐。”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
蘇緋走近幾步,園藝剪“咔噠”一聲輕響,剪下一支開得最盛的紅玫瑰。她走到我面前,抬手,將玫瑰別在我胸前的口袋。
“父親說你是我未來的丈夫。”她仰頭看我,眼中沒有羞澀,只有直白的打量,“我不喜歡包辦婚姻。但如果你能讓這些玫瑰開到七月底,我就考慮嫁給你。”
我低頭看著胸前的紅玫瑰,花瓣絲絨般柔軟,刺已被細心剔除。我本該公式化回應,說些“謹遵蘇小姐吩咐”之類的客套話。
可脫口而出的卻是:“它們會開到你白發蒼蒼。”
蘇緋愣住了。遠處管家輕咳一聲。
我自己也怔住了——這不是我預設的臺詞,像有另一個靈魂借我的嘴說話。
“有意思。”蘇緋忽然笑起來,那笑容如紅玫瑰驟然綻放,帶著灼人的生命力,“那我等著看。陳老師,明天開始,上午教我國文歷史,下午陪我修剪玫瑰。現在,去換身衣服,你聞起來像在土里打過滾。”
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眼中閃過狡黠:“對了,我最討厭別人騙我。如果你的承諾只是空話——”
她舉起園藝剪,對著虛空“咔嚓”一剪。
“我會親自剪掉你的舌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手指撫過胸前的紅玫瑰。花瓣觸碰皮膚的瞬間,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碎片炸開:
同一個***,我單膝跪地,手中戒指盒里沒有鉆石,只有一枚紅玫瑰形狀的胸針。她說:“陳俊杰,我要的不是戒指,是你每次看我的眼神——像看世間唯一的紅玫瑰。”
“園丁07,心率異常,是否需要中止任務?”腕表傳來林薇的機械提示音。
“不用。”我按掉提示,深吸一口氣。
玫瑰香涌入肺腑,帶著宿命的味道。
接下來兩周,我過著**的生活。
白天,我是冷靜自持的陳老師,教蘇緋讀《詩經》,講歐洲史,分析時局。蘇緋聰明得驚人,總能從歷史事件中一針見血地看出本質。
“你看,所有戰爭都是為了掠奪。”某天下午,她指著報紙上日軍增兵華北的頭條,“***也是,我守著的不僅是花,是父親用命換來的土地。***想要,偽**想要,連我那些親戚也想要。”
她修剪玫瑰的動作狠厲,一剪下去,殘花落地。
“那你為什么還要嫁給我?”我問出困擾多日的問題,“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蘇緋停下動作,轉身看我。夕陽把她整個人染成暖金色,眼中卻沉淀著某種沉重的東西。
“因為父親說,你值得托付。”她走近,伸手輕觸我胸前——那里一直別著她送的第一朵紅玫瑰,已制成干花,“也因為,我看著你的眼睛時,總覺得我們認識很久了。你信前世嗎,陳老師?”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信。”我聽見自己說。
蘇緋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許脆弱,轉瞬即逝。她剪下一支含苞待放的紅玫瑰,放進我手中:“那你要記住,下輩子,早點找到我。這輩子……太亂了。”
那天晚上,我在客房里研究時間線。腕表顯示,距離歷史記載的蘇緋死亡日還有七天。我已收集到部分線索:
一、蘇家***地下有密室,藏有蘇父留下的**物資清單;
二、日偽特務已滲透蘇家,**可能是管家或某個仆人;
三、蘇緋暗中資助地下抵抗組織,用玫瑰運輸藥品。
但最關鍵的問題未解:誰殺蘇緋?為什么?
凌晨兩點,我潛入書房,尋找密室機關。按照歷史記錄,蘇緋是在大婚當日,從書房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