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坑------------------------------------------，張萬才的手抖得厲害。，指尖碰到了紅印油的邊緣——那抹紅艷得刺眼，像一滴剛剛凝固的血。他用袖子把印油擦干凈，動作慢得像在拖延時間。"萬才，磨蹭什么呢？"孫曉明站在村委會門口招呼李明遠，語氣溫和得像在招呼自己家親戚。"來、來了！"張萬才把公章往合同上一按。。，李明遠不知道的是——，一直在他握著筆的手上。---。李明遠攥著五萬塊錢站在村委會門口，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明遠啊，來來來，里邊坐！"，就覺得這人不一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腰間別著一只舊手機，屏幕上貼著一層透明手機殼，隱約能看見里面夾著一張名片。他手里端著個保溫杯，杯身上印著"人民公仆"四個字，杯蓋上用黑色記號筆歪歪扭扭寫著"不忘初心"。"孫主任，這杯子……"李明遠忍不住問。"哦，上頭領導來檢查的時候送的，"孫曉明哈哈一笑，"都啥年代了還用紙杯，領導說這個環保嘛。"。李明遠想，這才是真正為村里做事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
這個保溫杯，孫曉明走到哪兒帶到哪兒，里面泡的是鎮上福滿樓打包回來的鮑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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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早就擬好了。張萬才把文件一份份攤在桌上，手有點抖——李明遠注意到了，但沒多想。
"第一條：乙方（李明遠）向青河農產品專業合作社注資五萬元作為合作誠意金，占股百分之十。"
"第二條：合作社負責統一**青山村及周邊村落的土特產，進行標準化包裝和質檢。"
"第三條：合作社按市場價的百分之八十向農戶**，保證農戶利益。"
"**條：合作社按出廠價的百分之八十五向李明遠供貨，李明遠自主定價銷售，利潤歸己。"
李明遠拿起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土蜂蜜：農戶手里二十五元一斤，合作社按二十元收（八折），給自己二十五元（出廠價），自己在線上賣五十元。
單斤利潤——二十五元。
毛利率百分之百。
他眼睛亮了。
"孫主任，這個價格……合作社不會虧嗎？"
"虧不了嘛。"孫曉明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咱們村的蜂蜜是天然野生的，城里人稀罕得很，只要品質把控好，不愁賣嘛。"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文件，推到李明遠面前——工商注冊登記、農經站備案函、**登記證明、農產品檢測報告，一樣不少。
最底下三頁，是三個鮮紅的大印：
青山村村民委員會。
青河鎮農經站。
青河縣**局。
李明遠心里的最后一絲疑慮，被這三個紅彤彤的印章徹底壓了下去。
"那……我簽了。"
"簽吧。"孫曉明的嘴角微微上揚。
筆尖懸在紙上。
就在李明遠即將落筆的瞬間——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他下意識瞄了一眼，是**發的：
"兒啊，簽啥合同之前，給媽打個電話。"
就這么一行字。李明遠笑了笑，以為媽是擔心他，把手機往口袋里一塞，筆尖落下。
他不知道的是——
**發這條消息的時候，剛和陳寡婦在集市上聊完天。陳寡婦說："你家明遠要跟合作社合作？哎呀，上次那個養雞場的老王也是這么進來的……"
**當時追問了一句"后來呢"，陳寡婦欲言又止，最后搖搖頭說"沒后來"。
李明遠更不知道的是——
此刻，鎮上福滿樓的包廂里，孫曉明的老婆趙小梅正在跟人打電話。
"**，曉明這邊搞定了，五萬。"
"合作社干凈嗎？"
"干凈得很。農經站那邊國慶出了材料，工商注冊是真的——就是地址掛靠在鎮上一個五金店，里頭啥也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傳來一個聲音："曉明做事，還是這么毛糙。"
"**你放心，"趙小梅壓低聲音，"就算出問題，那合作社的法人是王國慶，關曉明什么事？"
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
趙德明掛了電話。他給福滿樓的老板打了個招呼："今天中午包廂費免了，算我的。"
窗外，福滿樓門口的紅色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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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簽完，孫曉明拉著李明遠去鎮上吃飯，慶祝簽約成功。
酒過三巡，孫曉明拍著李明遠的肩膀說："明遠啊，好好干！我看好你嘛！"
李明遠激動得差點掉眼淚。
"孫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孫曉明笑著給他倒滿酒，目光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一閃而過。
李明遠沒有看見。
當晚，他把簽約的事跟媽說了。
**愣了一下，問："合作社的事，你打聽清楚了嗎？"
"打聽清楚了！工商注冊、農經站備案、**登記，全是真的！"
**張了張嘴。
"那個王國慶，你見過嗎？"
"王國慶？"李明遠搖搖頭，"沒見著，合同都是孫主任**的。"
**沉默了。
窗外，月亮被一層薄云遮住，若隱若現。
李明遠不知道的是——
那五萬塊錢，第二天就被孫曉明提走了三萬。
剩下的兩萬，以"運營費用"的名義，陸陸續續變成了福滿樓的飯局、鎮上茶樓的麻將桌，以及農經站小王手里一筆"材料**費"。
而合作社的賬上，從第一天起，就是一筆糊涂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