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計劃------------------------------------------，感覺自己像個打雜的——端茶倒水、填表蓋章、跑腿送文件。偶爾有村民來辦事，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打量，仿佛在說："這誰啊？毛頭小子能干啥？"。他心里盤算的是大事。，他把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計劃書攤在孫曉明面前。"孫主任，我想好了。"李明遠說，眼睛里閃著光，"咱們村最大的優勢就是土特產——土蜂蜜、野山菌、散養土雞、**香腸，這些都是城里人稀罕的東西。我打算搞一個農產品電商，直接從農戶手里收，包裝好掛到網上賣。去掉中間商，農戶多賺錢，消費者少花錢，雙贏。"："我算過了，咱們村一年土特產外銷量大概幾十萬流水，但我做起來了之后，三年輕松破千萬沒問題。"，老花鏡架在鼻梁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孫曉明抬起頭，笑了。"好！"他把計劃書往桌上一拍，"年輕人有想法！我就喜歡你這種敢想敢干的嘛！"。"但是——"孫曉明話鋒一轉，嘆了口氣，"電商這個東西，水太深了嘛。你在城里搞過，但農村不一樣——物流、品質、售后，哪一樣出了問題，都是**煩。你一個人搞，風險太大了。""那您的意思是……"，背著手走了兩步，像是在思考。窗外，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橙紅色，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認真。"這樣嘛。"孫曉明轉過身，"你搞電商，我支持。資金不夠，我幫你想辦法。但有一個問題——品質把控。城里人挑剔得很，萬一買到劣質貨，差評一來，店鋪就完了嘛。所以你的貨源，必須穩定、可控。"，推到李明遠面前。
"咱們村不是有個青河農產品專業合作社嘛。你說的那些土特產，他們都在做。跟他們合作嘛——統購統銷，品質有保證，價格也透明。你專心做線上運營，貨源的事交給合作社，各司其職，雙贏。"
李明遠接過文件一看——"青河農產品專業合作社合作協議"。
"這個合作社……正規嗎？"他問。
"正規得很！"孫曉明拍了拍**，"工商注冊、農經站備案、**登記，一樣不少嘛。你看——"
他指著文件下方一排紅章：青山村村民委員會公章、青河鎮農經站公章、**登記章。
"農經站都蓋了章的，你說正不正規嘛？"
李明遠低頭看那些章，一個比一個鮮艷。
"而且。"孫曉明壓低聲音，一副替他著想的語氣，"跟合作社合作，你不用一家一戶去收土特產——那多累啊。合作社統一收、統一包裝、統一發貨，你當個甩手掌柜，直接賣就行了。"
"價格呢？"
"這個你就放心。"孫曉明笑瞇瞇地說，"合作社收農戶的東西，價格公道。你從合作社拿貨，成本透明。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嘛。"
李明遠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一家一戶收土特產？那得跑斷腿。而且村里老人多，很多人家住得偏，收一趟貨還不夠油錢。合作社統購統銷，省心省力。
孫曉明見他還在猶豫，又加了一劑強心針：
"明遠啊，我跟你說個實話嘛——你回來創業，我比誰都高興。村里好不容易出個大學生，還是肯回來的，這是給咱們青山村臉上貼金嘛！你放心干，有啥問題，我孫曉明給你兜著！"
"孫主任……"李明遠感動得差點掉眼淚。
"但是——"孫曉明又轉了口氣，"創業嘛，都有風險。你既然想清楚了，就抓緊時間吧。我給你一周時間考慮，合作社那邊我去打招呼。一周后，咱們正式簽合同，好不好嘛？"
"不用一周！"李明遠站起來，"孫主任，我簽！"
孫曉明笑了，笑得眼角都皺起來了。
"好嘛！痛快！"他拍著李明遠的肩膀，"我就喜歡你這股子沖勁！那就這么定了！"
旁邊，張萬才一直埋頭整理文件。李明遠余光看到他的表情有點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嘴角一直抽。
"張會計，你咋了？"李明遠問。
"沒、沒咋。"張萬才趕緊板起臉，"就是……就是替明遠高興嘛。"
孫曉明瞪了他一眼。
張萬才立刻低下頭，繼續整理文件，但嘴角的**還是沒能完全止住。
當天晚上，李明遠回家跟**說了這件事。
**正在灶臺前忙活，頭也不回地說："合作社？哪個合作社？"
"就咱們村那個，青河農產品專業合作社。"
"哦……那個合作社啊……"***聲音頓了頓，然后繼續炒菜，鍋鏟嘩嘩響，"那你小心點吧。"
"小心啥？"
"沒啥沒啥。"她把菜盛到盤子里，"反正你心里有數就行。"
李明遠覺得她話說了一半，但問她又不說。
吃完飯，李明遠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月亮掛在老槐樹梢上，像一只發白的眼睛。
他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APP，算了一筆賬：
"土蜂蜜：農戶手里收25元/斤，市場價能賣50元。中間差價25元。合作社抽兩成，我還能賺20%。"
"野山菌：**價20元/斤，市場價45元……"
算著算著，他心里越來越興奮。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電商店鋪日銷百單，月流水破萬，年收入碾壓同齡人，走上人生巔峰。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孫曉明在家里正打著電話。
"**，明天福滿樓吃個飯唄。有個項目想跟您匯報一下嘛。"
電話那頭，趙德明的聲音淡淡的："行。明天下午三點。"
掛了電話，孫曉明對著老婆趙小梅笑了笑。
"魚餌下了嘛。"
趙小梅嗑著瓜子："這次這個能釣多大？"
"二十萬。"孫曉明伸出一根手指，"大學生嘛，總覺得自己聰明。越覺得自己聰明的人，虧得越慘嘛。"
窗外，月亮隱進了云里。
青山村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