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早走了一個小時。
到家門口的時候，我沒有直接開門，而是把耳朵貼在門上。
屋里有聲音。
很輕，像是有人在說話。念念應該一個人在家——今天保姆請假了，我本來就是因為這個才提前回來的。
我仔細聽。
是兩個人的聲音。
一個是念念的，奶聲奶氣的。另一個——
我的血液一瞬間沖上頭頂。
另一個是陸晚晴的聲音。
不是電話里的、視頻里的，是真真切切的、就在門那邊的、活人的聲音。
“念念乖，把這個吃了，別告訴爸爸。”
“為什么不能告訴爸爸？”
“因為媽媽還不能讓爸爸知道我在這里，太危險了。等壞人走了，媽媽就出來，好不好？”
“可是爸爸很擔心你。”
“我知道。但現在不行。念念要答應媽媽，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
我的手在發抖。
猛地把門推開。
客廳里只有念念一個人，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幾塊餅干。
“爸爸！”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變得不自然。
“念念，剛才誰在跟你說話？”
“沒有人。”
“我聽到了。”我的聲音比我預期的要嚴厲，“是媽媽嗎？”
念念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快步走向儲物間，拉開門——
沒有人。
檢查主臥、次臥、廚房、衛生間、陽臺，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
整個房子里只有我和念念。
但我剛才明明聽到了晚晴的聲音。
我回到客廳，蹲在念念面前。
“念念，爸爸不是在罵你。爸爸只是想知道，剛才和你說話的人，是不是媽媽？”
念念猶豫了很久。
“媽媽說不能告訴你。”
“為什么？”
“她說你知道了，壞人就會來。”
“什么壞人？”
念念搖頭，“媽媽沒說。她只說他們很可怕，她必須藏起來。”
我的手心全是汗。
“媽媽從哪里出來的？”
“儲物間。”念念指了指走廊盡頭，“她一直在里面。”
“那她去哪里了？你看到她往哪里走了嗎？”
“你一開門她就跑了。”念念低下頭，“她跑得好快。”
一個成年人在一間普通公寓里，能跑到哪里去？
我再次檢查了每一個房間，包括衣柜內部、床底下、浴缸里。
什么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又打了視頻電話給晚晴。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慕尼黑？”
“對啊，白天開了一整天的會。”她舉起手機轉了一圈，畫面里是典型的歐式酒店房間，“你看，還是這個房間。怎么了？”
“沒事。”
“沈越，你是不是沒休息好？你的臉色很差。”
“可能吧。”
“要不讓**來幫忙帶幾天念念？你一個人又上班又帶孩子，太累了。”
“不用，我能行。”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邏輯上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我和念念都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聽幻視；要么，這個家里真的有另一個人。
如果是另一個人，她是誰？
如果是晚晴，她怎么可能同時在這里和慕尼黑？
如果不是晚晴，那是誰在用她的聲音和我女兒說話？
無論哪種可能，都讓我脊背發涼。
接下來三天我開始暗中觀察。
不是觀察念念，是觀察這個家。
第一天，我出門前在儲物間門口用透明膠帶粘了一根極細的線。如果有人開過門，線就會斷。
下班回來，線斷了。
念念說她沒有去過儲物間。
第二天，我在廚房的水杯旁邊做了標記，用鉛筆在桌面上畫了一個不起眼的圓圈，標出水杯的位置。
下班回來，水杯移出了圓圈大約兩厘米。
念念說她白天只喝了牛奶，沒有用杯子。
第三天，我在冰箱里數了面包片的數量。早上出門時是十一片。
晚上回來是九片。
念念那天去了***，是保姆接送的。保姆不吃面包，她自己帶飯。
兩片面包不翼而飛。
有人在我不在家的時候活動過。
這個人需要吃東西、喝水、使用儲物間。她會在念念一個人的時候出來。她會在我回家之前消失。
而且她的聲音聽起來和陸晚晴一模一樣。
周四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我沒有去上班，而是告訴念念我要出差一天，讓保姆來照顧她。然后我把念念送到岳母家去——這樣保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