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最近總說**媽藏在家里。
“爸爸，媽媽今天又從儲物間出來了。”
四歲的女兒坐在餐桌前，一邊用小勺子戳著碗里的雞蛋羹，一邊用那種只有孩子才有的認真語氣說出這句話。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念念，媽媽在德國，你忘了嗎？媽媽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了。”
“我知道。”念念點點頭，“可是媽媽也在儲物間里。她說她在躲壞人，不能讓你知道。”
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兩周前，念念突然在洗澡的時候跟我說，媽媽白天從儲物間出來陪她玩了。我以為她在說夢話，沒當回事。
第二次是上周，我下班回來，發現念念一個人坐在儲物間門口，手里攥著一塊餅干。
“你在這里干什么？”
“等媽媽出來。”
“念念，媽媽不在家。”
“在的。”她抬頭看我，“媽媽剛才還跟我說話了，她讓我把餅干留給她。”
我當時檢查了儲物間，里面只有幾個行李箱、換季的衣服和一些雜物，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覺得女兒是太想媽媽了，產生了某種幻想朋友式的心理補償。陸晚晴去德國已經三個多月了，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三個月足夠漫長到讓她用想象力來填補母親的缺席。
但今天是第三次，而且念念的描述越來越具體。
“媽媽今天穿了什么？”我試著問。
“灰色的那件大衣服。”念念比劃了一下，“就是你的那種，很大很大的。”
灰色衛衣。那是晚晴在家常穿的。
“她跟你說了什么？”
“她說她很想我們，但是不能出來。她說有壞人在找她，如果被發現了，我們都會有危險。”念念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爸爸，媽媽看起來很害怕。”
我盯著女兒看了很久。
四歲的孩子會撒謊，但不會編造這么連貫的故事。她說的“灰色衛衣壞人害怕”，這些細節太具體了，不像是單純的想象。
但這不可能。
陸晚晴在德國慕尼黑，參與一個為期半年的醫療器械項目。我們每天視頻通話，她給我發過慕尼黑的街景、辦公室的照片、甚至和德國同事的合影。
她不可能同時在德國和我家的儲物間里。
晚上哄念念睡覺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腦子里反復轉著女兒的話。
最終，我做了一件事——走到儲物間門口，把門打開。
里面和上次一樣，行李箱、衣服、雜物，沒有任何異常。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角落里放著的那個旅行枕，位置似乎和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樣。上次它在行李箱上面，現在在地上，而且看起來像是被壓過的痕跡。
我蹲下來，摸了摸旅行枕。
枕套上有一根長頭發。
黑色的，和晚晴的頭發一樣長。
我攥著那根頭發站起來，心跳開始加速。
這能說明什么？這是晚晴之前留下的頭發，還是最近的？我分辨不出來。但直覺告訴我，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晚晴的視頻電話。
屏幕亮了，幾秒后她接了。
畫面里，晚晴穿著白色襯衫，背后是酒店房間的窗戶，窗外是歐洲風格的建筑和灰蒙蒙的天空。
“怎么了？這么晚打過來？”她笑著問。
“念念又說看到你了。”
晚晴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又來了？這孩子，是不是太想我了。要不你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她說你穿著灰色衛衣，藏在儲物間里。”
“沈越，你認真的？”晚晴的語氣帶著點無奈，“我在慕尼黑，你現在正看著我，我怎么可能藏在儲物間里。”
“我知道。但她說得特別具體，包括你穿什么、說了什么話。她說你在躲壞人。”
晚晴沉默了兩秒。
“可能是她在***看了什么動畫片，把劇情套到我身上了。小孩子分不清現實和想象，很正常。”
聽起來合理。
但我心里那個聲音沒有停。
“你那邊項目怎么樣？”我轉移了話題。
“快了，可能比預期提前收尾。下個月中旬我就能回來。”
“行。念念天**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也想她。”晚晴的眼睛紅了一下，“再堅持一個月，好嗎？”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
手里還攥著那根頭發。
第二天下班，我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