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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個月，今天，就是婚禮。
沒有婚紗照，沒有蜜月，甚至沒有正式求婚。兩家人吃了頓飯，在酒店走了個小型儀式。沈家來了幾十個人，我這邊就媽和大姨。
儀式上沈清寧臉上掛著笑，但那種笑跟櫥窗里模特的表情差不多。司儀讓她說“我愿意”的時候，她停了兩三秒鐘，才把三個字擠出來。
新婚夜，她反鎖了主臥的門，隔著門板問我：“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我沒回答，靠在客廳沙發上閉眼坐著。燈很亮，閉著眼也覺得白晃晃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站起來，披上西裝外套，走到二樓最東邊那間房。
房間不小，帶獨立衛生間。衣柜里掛了幾套新衣服，吊牌沒拆，尺碼正好是我的。床品全新，枕頭上還有淡淡的薄荷味。
書桌上放著一個白信封。
我拆開。一張***，一張A4紙打印的字條。
“卡里五萬，一年零花。每月額外打一萬生活費。出門注意形象，別給沈家丟人。”
我把卡和紙條塞回信封，推進抽屜最里面。
洗了澡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看。窗外是城市的燈火，密密麻麻，像一**碎星撒在黑幕上。
手機震了一下，媽發的微信。
“小北，睡了沒？今天你辛苦了。爸今天狀態好一點了，護士說各項指標在往好了走。沈先生今天又來了，把后面的費用也交了，還安排了專門的護理。你要對人家清寧好，她幫了咱們家大忙。”
我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該打什么字。
最后回了一句：“媽，我挺好的，你早點睡。”
發完消息，關燈。黑暗一下子涌上來，只有窗簾縫里透進來一線光。
腦子有病嗎？
可能吧。
但當你背后是ICU里插著管子的父親，是快垮掉的母親，是一天比一天多的催費單，而面前只擺著這一條路——你沒有資格去權衡什么尊嚴、什么屈辱。
你只能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一個更深的坑。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我自己醒的。
洗漱完打開衣柜，一套藏藍色西裝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配好了淺藍襯衫、深灰領帶和一雙黑皮鞋。
換上之后站在穿衣鏡前。
確實不一樣。西裝剪裁合身，面料有分量，穿上去整個人精神了一截，連站姿都不自覺地端正了。
七點下樓，沈清寧已經坐在餐廳。
她穿了件奶白色針織開衫，頭發挽了個松松的發髻，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旁邊一杯美式。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不到兩秒，又低下頭。
保姆劉姨端了早餐上來，中式西式擺了滿桌。
沈清寧拿了一片全麥吐司，抹了一層薄薄的牛油果泥，慢慢吃。
我盛了一碗白粥，拿了兩個**子，坐在桌子另一頭。
餐廳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一會兒去我爸媽那邊。”沈清寧忽然開口，頭沒抬，“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別提。尤其別主動聊你家里的情況。他們問什么你答什么，簡短。”
“好。”
她看了我一眼。“領帶換一條，那條酒紅的太老氣。衣柜里有條灰藍色的，換那條。”
我放下筷子上樓換了領帶。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吃完了，在補妝。
我坐下繼續吃，她合上粉餅。
“司機九點到。到了以后我爸大概會問你工作的事，你就說想從基層做起，踏實學東西。其他的我來處理。”
“明白。”
八點五十五，門鈴響了。劉姨去開門，進來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說：“小姐，姑爺，車備好了。”
沈清寧拿起包往外走，我跟在后面，隔了小半步。
樓下停了一輛黑色轎車，看不出什么牌子，但一看就知道貴。司機幫我們開了后座的門。沈清寧先上車，我坐進去，和她之間空著兩個人的距離。
路上她一直在看手機，接了兩個電話，語速很快，都是工作上的事。
我看窗外。
四十分鐘后，車開進了一個別墅區。獨棟，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路邊種了兩排銀杏樹。最后停在一棟四層白色建筑前面。
司機開門，沈清寧先下車。我跟上去，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我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
她的手指很涼。指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