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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輝嘗了一口，臉皺成了包子。
“佳佳……這能吃嗎？”
劉佳委屈了：“我又沒做過！平時都是嫂子做的，我哪知道怎么做啊！”
王秀蘭接過話：“行了行了，別說了。”
她拿起手機，給我打了第十七個電話。
我沒接。
五點鐘，天快黑了。
年夜飯的桌上只擺了三樣東西——一盤炒得稀爛的白菜，一鍋黑乎乎的“***”，還有剩下那條沒人會做的生魚。
二叔一家的表情已經從微妙變成了尷尬。
堂弟家的小孩餓了，開始哭。
“奶奶我餓了，我要吃松鼠魚！大伯母做的那個松鼠魚！”
王秀蘭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陳墨終于受不了了。
他拿起車鑰匙，對王秀蘭說：“媽，我去找蘇晚。”
王秀蘭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看了看桌上那三樣慘不忍睹的菜，還有二嬸似笑非笑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陳墨出了門，給我打電話。
這次我接了。
“你在哪？”
“商場。”
“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
“蘇晚——”
“但我回去也不做飯。”
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想怎樣？”
我看著商場里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手里都拎著年貨，臉上都帶著笑。
“我想讓你們知道，這個家不是沒有我就轉不了，而是沒有我，連飯都吃不上。”
“然后呢？你想讓我說謝謝？”
“不需要。我只想讓你們看清楚，五年來到底是誰在撐著這個家的年三十。”
我掛了電話。
打卡回家。
第三章
六點半，我到了家門口。
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糊味。
進門一看，廚房水漫了一地——劉佳煮魚湯的時候忘了關火，水撲出來澆滅了灶臺，又忘了關水龍頭。
客廳里所有人都坐著，像一場失敗的彩排。
二叔二嬸坐在沙發東邊，表情尷尬又無聊。
堂弟抱著哭累了睡著的小孩，縮在角落玩手機。
陳國強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茶杯舉在半空沒喝。
王秀蘭坐在餐桌旁，面前是那三盤慘不忍睹的菜，眼圈發紅。
劉佳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全是油漬，頭發散了一半，看起來像打了一場敗仗。
陳輝縮在陽臺上抽煙，不敢進來。
陳墨靠在玄關墻邊看著我。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我。
那些目光里什么都有——期待、催促、焦慮、心虛。
唯獨沒有歉意。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嫂子！你可算回來了！”陳輝從陽臺沖進來，“快去看看廚房——”
“我說了，今天不做。”
全場安靜了足足五秒。
王秀蘭終于開口了：“蘇晚，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媽，我沒鬧。我就是想歇一天。”
“大過年的歇什么歇？客人都在這兒等著呢！”
“往年佳佳也歇啊，您也沒讓她做過一道菜。”
這話一出，劉佳的臉刷地白了。
王秀蘭噎住了，嘴巴張了又合。
二嬸在旁邊不緊不慢地嗑著瓜子，看熱鬧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大嫂，蘇晚說得也沒錯。年年都是她一個人忙，確實辛苦。”
王秀蘭轉頭看了二嬸一眼，那眼神能**。
但二嬸不吃這套。
“我就說句公道話。”
公公陳國強放下茶杯，悶聲說了一句：“行了，別吵了。今晚叫外賣吧。”
“爸！大年三十叫外賣？傳出去多丟人！”陳輝急了。
“那你來做啊。”我冷冷接了一句。
陳輝張了張嘴，沒聲了。
陳墨站在旁邊，從頭到尾一句話沒幫我說。
我看了他一眼。
他躲開了我的眼神。
七點鐘，大年三十的年夜飯，最終以外賣收場。
一桌子外賣盒擺在紅色桌布上，旁邊是王秀蘭精心準備的碗筷和紅蠟燭。
荒誕得像一出喜劇。
二叔二嬸全程沒怎么說話，飯后半小時就找借口走了。
臨走時二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點佩服。
他們走后，王秀蘭終于爆發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蘇晚！你今天成心讓我在親戚面前丟臉是不是？”
我坐在那里沒動。
“媽，五年了，每年年夜飯十二道菜以上，全是我一個人做的。您有沒有跟親戚說過一句這是蘇晚做的？”
王秀蘭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