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純粹的，不含雜質的擔憂。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
她伸出手，**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我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
“剛才站起來有點猛了。”
我若無其事地拿起筆，指著卷子。
“這道題你聽懂了嗎？”
徐曉的疑慮被打消了。
她湊過來，繼續聽我講題。
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昂貴的柑橘調。
曾經讓我覺得安心。
此刻，卻讓我聞到了腐爛的氣息。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看著她對我全然信任的眼神。
我在心里，也笑了。
02
那晚的自習，后半段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所有的公式和定理，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墨跡。
只有那句話。
“她一個農村孩子，根本掀不起什么浪。”
一遍一遍。
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里回響。
我的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動。
留下一道道混亂的，憤怒的刻痕。
徐曉在我身邊，認真地做著題。
她偶爾會停下來，小聲地背兩個英語單詞。
歲月靜好。
勤奮上進。
誰能想到，這張美麗的皮囊之下，藏著怎樣一條準備吸干我骨髓的毒蛇。
我曾以為的友情。
我曾珍視的光。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一場為了“頂替”我人生的漫長布局。
她們把我當傻子。
當一個可以隨意擺布，隨意犧牲的工具。
我這十八年的人生。
我拼盡全力，熬過無數個夜晚，想要抓住的未來。
在她們眼里。
不過是一件可以被輕易竊取的商品。
憑什么？
就憑她們有錢有勢？
就憑我出身農村，父母老實巴交？
草稿紙被我的筆尖劃破了。
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徐曉嚇了一跳，轉頭看我。
“婧婧，你沒事吧？”
我抬起頭。
對上她關切的目光。
那一瞬間，我心里的滔天恨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我想把手機摔在她臉上。
我想撕爛她這張虛偽的面具。
我想質問她。
為什么這么對我！
可我沒有。
我只是把筆放下，揉了揉手腕。
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
“沒事。”
“就是有點累了。”
“最后這一個月，壓力太大了。”
我的演技，一定很好，好到騙過了所有人。
包括我自己。
徐曉信了。
她心疼地看著我。
“是啊，太辛苦了。”
“你總是對自己要求太高。”
“其實不用那么拼的。”
她的話，此刻聽來，字字誅心。
是啊。
我不用那么拼。
因為我拼出來的結果，早就像待宰的羔羊，被她們預定了。
我的努力，只是在為她做嫁衣。
放學的鈴聲響起。
我開始收拾書包。
動作很慢。
手指有些不聽使喚，微微發抖。
徐曉像往常一樣，親密地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我爸來接我了，順路送你回去。”
我沒有拒絕。
我不能拒絕。
游戲已經開始。
我不能在第一回合，就露出破綻。
走出校門。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
低調，但價值不菲。
司機拉開車門。
徐曉拉著我坐進去。
車里開著舒適的冷氣。
和我租住的那個悶熱的頂樓閣樓，是兩個世界。
我的人生，和她的人生，也是兩個世界。
而她，卻妄想用**的方式，跨越這道天塹。
并且，毀掉我唯一擁有的世界。
車子平穩地行駛。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霓虹燈閃爍，映在我的瞳孔里。
卻沒有映進我的心里。
我的心，在那間教室里，就已經死了。
現在跳動的，是一顆被冰包裹起來的，復仇的石頭。
徐曉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說她看上了一款新的包。
說暑假**媽要帶她去歐洲旅行。
她問我：“婧婧，你想去哪里玩？”
我轉過頭，看著她興奮的臉。
我說：“我還沒想好。”
“等考完再說吧。”
我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憧憬。
好像我真的有一個可以期待的，光明的未來。
她被我騙了。
她笑著說：“也對，現在最重要是高考。”
“我們一起加油，考上理想的大學。”
“然后我們就可以一起去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