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個月，我無意間看到同桌手機里的消息記錄。
**媽發來一串文字：
“準考證號、***號都對上了。
高考直接頂替，她一個農村孩子，根本掀不起什么浪。”
我站在原地，手指發涼。
我沒說一個字，把手機放回原位，回到座位上，對她笑了笑。
高考那天，我走進考場，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每一道題，全部答錯。
我笑著提前交卷，在考場門口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加油，考個好成績。”
01
高考前最后一個月。
晚自習的空氣悶得像一團濕棉花。
頭頂的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切割著凝滯的光。
我面前攤著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紅色的筆跡劃得密密麻麻。
每一個字，都是我通往未來的跳板。
同桌徐曉趴在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婧婧，這道題我還是不會。”
她的聲音帶著富家女孩特有的嬌軟。
我從題海里抬起頭，接過她的卷子。
“我看看。”
她對我笑，眼睛彎成月牙。
“就知道你最好了。”
徐曉是我的好朋友。
全班，乃至全校唯一的朋友。
她漂亮，大方，家境優渥。
我是從鄉鎮中學考上來的，貧困生。
我們本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但她主動對我伸出了手。
她會給我帶進口的牛奶和點心。
“你太瘦了，要多補補。”
她會把**媽從國外帶回來的新筆塞給我。
“這個顏色你用著肯定好看。”
她甚至會拉著我去她家，讓她家的阿姨給我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我感激她。
真心實意地感激她。
我把她當成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所以我對她也毫無保留。
她不會的題，我講到她會為止。
她落下的筆記，我熬夜幫她補全。
我們約定好了，要一起考上最好的大學。
“婧婧，這道題的解法是……”
我輕聲給她講解著輔助線的做法。
講得口干舌燥。
“我去接點水。”
“嗯嗯，快去快回。”
她把自己的粉色保溫杯推過來。
“用我的。”
我笑了笑。
“不用，我馬上回來。”
飲水機在走廊盡頭。
回來的時候，徐曉不在座位上。
我的桌面上亮了一下，
是徐曉的手機。
她剛才隨手放在了我的復習資料上。
我正要把它挪開。
屏幕亮了，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來自備注是“媽媽”的人。
我本該移開視線的。
可那串文字，像帶著鉤子，死死抓住了我的眼球。
“準考證號、***號都對上了。”
“高考直接頂替，她一個農村孩子，根本掀不起什么浪。”
我握著保溫杯的手僵住了。
明明是**，走廊的風吹過來，卻冷得像冰窟。
我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血液好像從指尖開始，一寸寸變涼。
掀不起什么浪？
農村孩子？
頂替？
每一個詞都是一把刀。
精準地扎進我最柔軟的地方。
然后狠狠地攪動。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徐曉的媽媽劉蕓，那個總是對我笑得溫和又慈祥的女人。
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問起我的家庭。
“婧婧啊，你家里就你一個孩子嗎？”
“**爸媽媽是做什么的呀？”
“老家那邊，還有什么親戚嗎？”
我當時以為那是長輩的關懷。
現在才知道，那是審訊。
是摸底。
是在評估我這個“獵物”的反抗能力。
結論是，掀不起什么浪。
我看著那行字。
感覺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我想吐。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世界也跟著暗了下去。
只剩下我耳邊巨大的轟鳴聲。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徐曉的聲音傳來。
“婧婧？你怎么站那兒發呆？”
徐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依然甜美得像裹了蜜。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原處。
轉身時，臉上已經掛上了和平時一樣的笑。
“沒事，水接好了，繼續講題吧。”
拿起手機，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放回她的桌上。
它硌得我的手心生疼。
“剛才有人給你發消息，屏幕亮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比平時還要平靜。
徐曉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媽，又催我回家喝湯。”
她抬頭看我。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