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費比以前精確得多。以前分戶空調壓縮機啟停損耗大，看著電費低，實際制冷效率差。現在中央系統效率高，每一度冷氣精確計量到戶，您看到的是真實的用冷成本。”
聽上去很有道理。
但效率提高了，電費反而翻了四倍？
回到家，我翻出去年同期的電費單，調出APP記錄，一度一度地算。
結果讓我出了一身冷汗。
按APP顯示的日用冷量換算，我的電費應該是1100左右。實際賬單4870。
差額將近3800塊。
憑空蒸發了。
我把賬單和計算過程拍成圖，發到業主大群。沒加一句評價，只說：“我家七月電費和APP記錄的對比，各位可以算算自己家的。”
五分鐘內，群里開始有人跟著曬。
“我家差了兩千多！”
“APP上的消耗量跟實際電費根本對不上！”
“怎么會差這么多？”
趙經理很快出現了。
“各位，APP顯示的是冷量消耗，不等于電費。從冷量到電費，中間還要加上系統運維費、管網損耗分攤、設備折舊費等。這些在各位簽的服務協議附件三里都有詳細說明。”
他發了一份PDF到群里。我打開，翻到附件三，十二頁，全是術語和公式。
核心內容很簡單：基礎電費之外，還有“系統折舊費管網維護費冷媒損耗費遠程管理***”四項附加。
四項加起來，大約等于基礎電費的兩倍。
用了1000塊的電，要交3000。
“變相加價！”
“簽的時候誰給我解釋過這些？”
群里吵開了。但也有人幫趙經理說話。
老劉第一個跳出來：“****簽了的東西，現在說圈套？買衣服不看價簽，回頭嫌貴找店員退錢？契約精神懂不懂？”
幾個人附和：“嫌貴你搬走啊。物業也要賺錢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空調嗡嗡吹著，腦子把附件三翻來覆去地嚼。
“遠程管理***”——付給“鼎盛智控”的。
每個月多收的那幾千塊里，一大半流進了“鼎盛智控”的口袋。
物業是中間人，引進了系統，必定從中抽成。
這不是“電費貴”的問題。
這是一條利益鏈。
05
我開始認真做功課。
白天修圖，晚上扒“鼎盛智控”的***息。
工商注冊：成立三年，注冊資本500萬，法定代表人周正源。業務范圍一大串——智能樓宇管控、能源管理咨詢、物聯網設備銷售。
官網上的案例全集中在二三線城市的新樓盤，棕櫚*是他們拿下的第一個一線城市項目。
商業模式才是重點。
他們不靠賣設備賺錢——設備安裝幾乎免費。利潤全在后端的“運維***”上。
你用得越多，他們賺得越多。
想明白這一層，我后脖子發涼。
我把分析整理成文字，發到業主群。全是事實和數據，沒有一句情緒化的話。
這一次效果好了不少。有人翻出服務協議逐條對照，有人開始到處查“鼎盛智控”的口碑。
趙經理沒在群里回復。
第二天一早，小區大門口和電梯間貼滿了“溫馨提示”：“近日有個別業主在群內散布不實信息，惡意中傷物業及合作單位。物業已進行證據保全，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
雖然沒點名，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沖誰來的。
方姐發微信給我：“你悠著點，人家要走法律程序了。”
“走唄。”我回她，“我說的要是事實，誰怕誰。”
嘴上這么說，心里也不是一點不虛。我一個自由職業攝影師，存款不到十萬。
我需要幫手。
那天傍晚，我在小區花園長椅上修圖，旁邊坐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筆記本電腦上全是代碼。
小韓。*棟七樓租戶，網絡安全方向的研究生。電梯里碰過幾次，話不多。
“你也在看群里的討論？”我問。
他推了推眼鏡。
“我研究了一下那個APP的通信協議。”他壓低聲音，“數據加密很粗糙，AES-128，沒做反調試。”
我沒聽懂術語，但聽出了重點。
“這系統有漏洞？”
“何止有漏洞。”他把屏幕轉過來，上面一堆數據流，“傳輸的不只是溫控指令，還有電表讀數實時回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