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得起這房子就別嫌貴！”底下立刻有幾個人跟風，陰陽怪氣地刷了好幾條：“是啊，不像某些人，為了省那兩度電，恨不得大夏天去蹭商場的空調。”
“真丟咱們棕櫚*的檔次。”
我刷著業主群里這些消息，只是笑了笑。
他們越跳，就越說明我們戳到了要害。
真正的暴風雨，是在一周后的一個深夜降臨的。
那天晚上，我正趴在書桌前趕一組產品精修圖，突然，頭頂空調出風口“嗡”的一聲，停轉了。
斷了？
我第一反應是電路故障。
走到入戶配電箱，拉開蓋子一看，每一個開關都端端正正地立著。冰箱在嗡嗡地響，燈也亮著。
只有空調，沒了動靜。
我推開陽臺的玻璃門探頭往外看。對面A棟家家戶戶窗臺上外機在轉。
只有我們*棟這一整面樓，靜悄悄的。
業主大群立刻炸了鍋。
“怎么回事？空調停了？”
“我家也停了！就我們這棟！”
“三十八度的天停空調？誰干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物業趙經理，你給我出來解釋！”
趙經理的回復來得飛快，快到像提前編輯好的。
“@全體成員，各位業主請稍安勿躁。剛接到中央控制機房通知，*棟近期部分住戶違規調整溫控面板設置，導致中央冷媒循環系統壓力異常，觸發了自動保護性停機。維修團隊已趕赴現場，請大家耐心等候。”
消息發出來不到十秒，矛頭就沖著我來了。
“違規調整設置？前幾天不是有人在群里教大家改溫控面板參數嗎？”
“還能有誰？天天在群里折騰，這下好了吧？”
老劉直接@了我：“@沈鹿，你消停一點行不行？你折騰你自己的空調也就算了，把整棟樓的冷氣都搞停了，你賠得起嗎？”
一瞬間，指責和罵聲鋪天蓋地。
那些之前還在觀望的鄰居，也開始動搖了。
“小沈，不會真跟你改設置有關吧？大熱天的，家里有孩子可扛不住啊。”
“是啊，你行行好別折騰了。”
我盯著屏幕上飛速刷新的消息，后背全是汗。不是因為熱。
是因為我太清楚了。
這是趙經理在報復。他要把我變成全樓的公敵。
“沈鹿姐，別慌！”小韓在我們的“省電特攻隊”群里發來消息，“我們調的只是面板的定時開關和溫度偏好，根本不涉及冷媒系統。中央冷機的停機和住戶面板沒有任何關系。他在撒謊。”
小雨跟上：“肯定是故意搞我們！”
方姐直接在大群里幫擋：“老劉你少血口噴人！小沈教的是定時開關功能，跟冷媒管路有半毛錢關系？你家馬桶堵了也賴她改了下水管？”
但方姐的話，三秒就被淹沒了。
幾百條消息刷過去，全是罵我的。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陽臺邊。
悶熱的夜風灌進來，三十八度的空氣黏在皮膚上。
在群里辯解是最蠢的選擇。
我需要證據。
02
我換了件背心，拿上手機和工具包，出了門。
走廊里悶得跟蒸籠一樣。幾戶人家敞著門透氣，有人搖著蒲扇坐在門口罵罵咧咧。
路過老劉家。他老婆劉嫂抱著孩子在哄，看見我，扭過頭，嘟囔了一句：“好好的日子非要折騰。”
我沒搭理，徑直下樓。
中央冷機房在負一層設備區，鐵門上掛著一把鏈條鎖。但旁邊的檢修通風窗插銷松動，指甲就能撥開。
我鉆了進去。
機房比外面還悶。三臺巨大的冷水機組排成一列，指示燈全暗著，管路上凝滿了水珠。
我沿著管線走到*棟的分配閥控制柜前，拉開鐵皮柜門，用手機照進去。
心跳停了半拍。
控制閥的手柄上，貼著一張紅色標簽——
“手動關閉”
“*棟集中停冷”
“7月14日 23:00執行”
今天，就是七月十四號。
不是什么“自動保護性停機”。
是有人，在今晚十一點整，親手關掉了整棟樓的冷氣。
我連拍了五張照片。
然后，我看見了控制柜角落里藏著的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
表面印著“DingS**rt”的Logo，下方一行小字：DS-4G-500遠程通斷控制模塊。
“鼎盛智控”。
就是給我們小區裝所謂“智能溫控系統”的那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