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沒人會在犬吠聲中沉默不語。
「陛下。」我未起身，聲音透過窗紙傳出，「瓦上霜重，當心滑腳。」
屋頂死寂。
半晌，一聲極低的笑混著夜風落下。
「繼續。」
7
「繼續。」
那聲低笑后，他不再掩飾行蹤。
但我并未讓他聽得輕松。
接下來的幾夜，他蹲在脊獸旁，聽我念完《錦香亭》。
瓦片承著夜露，壓出極輕的悶響。
我故意在「君恩如刃」四字上咬重音。
瓦上，呼吸微滯。
連風都停了半拍。
與此同時，墻外盲翁的三弦聲也未曾停歇。
「錦緞裹足，步步生蓮。誰知鞋尖藏的不是春，是鴆。」
這段詞，像極了三年前李貴人死前穿的那雙鞋。
市井的醒木聲，已傳進后宮。
宮人袖口微顫，交頭接耳。
「鞋尖藏鴆……這不就是李貴人那樁舊案？」
「噓！不要命了！」
翊坤宮內，柳貴妃砸碎了茶盞。
「查！」她咬著牙，「把這唱本的源頭給我挖出來！」
8
雜亂的腳步聲逼近院門。
鐵甲碰撞的冷響，混著內侍尖利的唱喏。
「奉貴妃娘娘懿旨，**違**稿！」
我合上稿冊。
起身，走向灶膛。
火折子「嚓」一聲亮起。
院門被粗暴踹開時，我正將最后一沓稿紙送入灶膛。
「搜！一寸都不許漏！」
鐵甲如潮水般涌入破院。我未回頭，只看著火舌吞沒「錦香亭」三個字。
紙張爆裂的噼啪聲，蓋過了官兵翻箱倒柜的粗響。
灰燼騰起，撲在臉上，溫熱如淚。
我坐在灶前，素手攏著膝頭。火光映亮側影，墻上拉出一道極長的、不語的輪廓。
「報！未發現完整書稿！」
「灶膛里全是灰！」
官兵呵斥聲漸漸亂了。
風穿破窗，卷起黑灰，如蝶般撲向梁柱。
「撤！」統領咬牙，「回稟娘娘。」
鐵甲退潮般涌出。院門重新合攏，落滿雪泥。
我起身，拍了拍裙擺的灰。
雙指捻起一撮溫熱紙灰，粗糲，嗆鼻。卻奇異地輕。
風卷起灶膛余燼，半頁未燃盡的殘紙順著破窗縫隙飛出墻頭，被暗處守候的翊坤宮眼線一把攥住。
墻外。
玄色衣角立在雪泥中。他彎腰，從墻根拾起另一頁殘紙。
指尖驟然一頓。
紙上只余兩行小字：
「君不見，新人笑，舊人哭盡無人知。」
下方，墨跡洇開半句：
「下一個，是你。」
9
殘紙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風雪撲窗，冷宮死寂。
他立在墻外，玄袍下擺沾滿灰泥。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緣，割出一道血痕。
龍涎香被風雪壓淡，只剩焦墨的苦氣，嗆入肺腑。
「下一個，是你。」
四字如釘，楔入心口。
我隔著窗，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我聽見了他的呼吸。
沉重，壓抑，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陛下。」暗衛的氣音極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