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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媒三年,唯獨(dú)在少傅這個前任的婚事上成不了
我當(dāng)然清楚這句話不該由他來問。
更不該由我來答。
我是交辦他婚事的司媒。
他是等著娶親的主顧。
我們之間只有公事。
我深吸一口氣。
「承***掛念。下官一切都好。」
「關(guān)于婚事——」
他突然笑了一聲。
不算大聲。
卻把我耳根燙了個透。
「你在我面前自稱下官,別扭不別扭?」
我捏著茶盞的手骨節(jié)泛白:「公事場合,理當(dāng)如此。」
他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追問。
又抿了一口茶。
半晌才說:「那女方姑娘,家世如何?」
他終于肯聊正事了。
我松了口氣,張嘴正要說。
他又不緊不慢地補(bǔ)了一句。
「她性子怎么樣?像不像你?」
我差點(diǎn)被茶水嗆進(jìn)鼻子里。
咳了好一陣。
他伸手遞來一方帕子。
我沒接。
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也沒收回去。
順手把帕子擱在我手邊。
「***,我是司媒。」
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
「人家姑娘什么脾性,如實(shí)記在冊上了。」
「您翻文書就是了。」
「用不著拿我來比。」
他似乎很有興致地看著我。
那種目光讓我如坐針氈。
好像我不是個來辦差的司媒。
是一只企圖裝死的兔子。
被他不緊不慢地拎著耳朵打量。
他說:「行,那我翻翻文書。」
然后他打開我呈上去的文書。
不過幾行字,他看了很久。
最后合上,往案上一放。
「先不定日子。過幾天我再約你。」
我站起來,幾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書房那扇門。
才發(fā)覺后背的衣裳已經(jīng)濕透了。
回到署里,周蕙正趴在桌上嗑瓜子。
見我進(jìn)來,把瓜子殼一撥。
「回來啦?溫少傅怎么說?」
「沒說什么,讓再等等。」
「等什么呀?」
周蕙不解:「那姑娘都說想見他了,他還端著?」
我坐回位子上,鋪開新的文書。
蘸墨的時候手還在輕微地抖。
周蕙湊過來,瞇著眼盯我。
「你臉怎么這么紅?」
「熱的。」
「今天才三月,哪來的熱......」
她突然壓低嗓門:「不會是溫少傅長得太俊了吧?」
「我聽說他一表人才,是不是?」
我沒搭理她,低頭寫字。
可滿腦子都是方才他那句——
她性子怎么樣?像不像你?
接下來三天,溫府沒有任何消息。
倒是女方那頭坐不住了。
姑**母親親自來了署里。
拉著我的手,殷切地問。
「少傅大人那邊怎么說了?我家姑娘這幾日茶飯不思呢。」
我安撫道:「***公務(wù)繁忙,再等等。」
「可我家姑**八字送出去快半個月了......」
「您放心,署里一定盡心。」
送走了人家母親。
署丞把我叫去:「溫少傅那頭到底什么情況?」
「他說婚事暫緩,具體沒給緣由。」
署丞皺了皺眉:「你再跑一趟,催一催。這事壓著,上頭問起來不好交代。」
我嘴上應(yīng)著好。
心里卻在發(fā)虛。
臨走的時候,差人送來一封信。
封皮上是溫行舟的字跡。
只寫了一句話。
「明日得閑么?想請陳司媒嘗嘗我從北境帶回來的棗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