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震動------------------------------------------，暖氣無聲地吹拂。，腰桿挺得筆直。這位在江南省跺跺腳都能讓地面抖三抖的人物，此刻的表情卻像是一個終于見到親人的老兵。，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龍紋玉佩。玉佩表面溫潤，那道血色的龍紋在黑暗中隱隱發著光，像是一條沉睡許久終于蘇醒的經脈。“韓叔，”他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這幾年，辛苦了。”。“不敢說辛苦。”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冥王，您當年走得太急，北境那邊群龍無首，七王各懷心思。老朽能力有限，只能守住外三關這巴掌大的地方，其他的……我知道。”林淵打斷了他，“七王的事，我心里有數。”。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將暴雨刮成一片模糊的水幕。林淵看著窗外，忽然問了一句：“蘇家現在怎么樣了？”。“九霄令已發，”他說，“全城響應。”---，蘇家別墅。，客人們還沒從那場驚天變故中回過神來。，昂貴的長裙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裙擺沾上了紅酒的污漬。她呆呆地望著門口的方向——那個方向，林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雨幕里很久了。。
軍區負責人。
躬身抱拳。
冥王。
這些詞匯在她的腦海里不斷翻滾碰撞，像是幾塊巨石砸進了原本平靜的湖面。每一個詞語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之后，她怎么也無法將它們和林淵——那個穿著地攤貨、沉默寡言、任她呼來喝去了三年的窮小子——聯系在一起。
“不可能……”她喃喃道，“這不可能……”
江辰站在她身邊，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就不見了。他的表情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西裝袖口。
“婉清，”他蹲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然鎮定，“你先起來。那個人剛才說的那些話，很可能是故弄玄虛。找個穿軍裝的老人來演戲，花點錢也不是辦不到——”
“江辰哥哥。”
蘇婉清轉過頭看著他，眼眶已經紅了。
“那個老人，我認識。他真的是韓鎮山。”
江辰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說：“就算是韓鎮山本人，也不能說明什么。也許他只是欠了林淵一個人情，今天來還人情而已——”
“你給我閉嘴！”
一聲咆哮從宴會廳另一端炸開。
蘇伯濤面色鐵青，手里還攥著那臺不斷震動的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讀消息，每一條消息的預覽都像是一把**，一刀一刀地捅在他心口。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江辰，抓住蘇婉清的肩膀。
“那些事，他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蘇婉清被他抓得生疼，眼淚終于掉下來：“爸……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當然不知道！”蘇伯濤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但我知道！三年前那五千萬，我一直以為是海外一個匿名投資人注資的！****病，我一直以為是遇上了***間高人！你弟弟惹的那件事，我一直以為是韓老將軍看在蘇家面子上幫的忙！”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臉色越來越白。
“原來都是他。都是林淵。”
“可你干了什么？你退了他的婚！當著全城名流的面，退了他的婚！”
蘇婉清哭出聲來：“爸，我真的不知道……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告訴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蘇伯濤放開她，踉蹌著后退了兩步，“他從來沒說過。三年來，他一個字都沒提過。”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一個能在三年前就拿出五千萬的人，一個能讓韓鎮山彎腰的人，一個被叫做‘冥王’的人……在我蘇家忍了三年。吃剩飯，睡偏房，給你端水倒茶，被你當眾羞辱——”
“婉清，你說，他圖什么？”
蘇婉清張了張嘴，回答不上來。
圖什么？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一直覺得林淵留在蘇家，無非是圖蘇家的錢和蘇家小姐這個人。一個山溝里出來的窮小子，能攀上江城蘇家，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他有什么好挑剔的？
可現在看來，好像從頭到尾，都是她想錯了。
“蘇董！”
管家跌跌撞撞地沖進宴會廳，臉色煞白，手里舉著一臺平板電腦。
“王總那邊來電話了——王氏集團正式通知我們，所有供貨合同，從今晚零點起終止合作！”
蘇伯濤猛地轉過頭：“什么？！”
還沒等管家回答，他手里攥著的手機又震了起來。他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出來的消息讓他眼前一黑——
工商銀行尊敬的客戶，您的企業貸款申請審批狀態已更新：不予批準。
建設銀行尊敬的客戶，您在我行的授信額度已被凍結。
海關通知貴司申報的進口原料抽檢不合格，即日起暫停通關手續。
每一條消息都像是一塊磚頭，一塊接一塊地砸在他胸口。
蘇伯濤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越滑越快，越滑臉色越差。不到三十秒，蘇氏集團所有主要合作方的****都發來了通知——沒有一個好消息。
全是終止合作。
全是**合同。
全是一刀兩斷。
他認識這些人，有的是十幾年的老交情，有的上周還在一起喝酒。他們發來的消息措辭一個比一個客氣，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別怪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
蘇伯濤抬起頭，臉色灰白得像一張紙。
“三十秒，”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三十秒，蘇家三年基業，沒了。”
宴會廳里，賓客們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們紛紛拿出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上的消息，表情從驚訝變成震撼，從震撼變成恐懼。剛才還在嘲笑林淵的那幾個女人，此刻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似的，只剩下驚駭的空白。
有人開始悄悄往門口挪。
然后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往門口走。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該走了。蘇家完了，這是明擺著的事。繼續留在這里，萬一被冥王殿當成蘇家的同黨，那才是真正的飛來橫禍。
“等等——你們別走——”蘇伯濤沖上去喊，但沒有人停下腳步。
西裝革履的男人們低著頭快步離開。珠光寶氣的女人們提著裙擺小跑著穿過庭院。不到五分鐘，原本熱鬧非凡的宴會廳就空了大半。
只剩下滿地狼藉。
翻倒的香檳杯、踩碎的馬卡龍、散落一地的鮮花花瓣。
還有蘇伯濤，站在空蕩蕩的宴會廳中央，像是一座突然被風化的石像。
江辰也走了。
他走的時候甚至沒有跟蘇婉清說一句話。
蘇婉清忽然笑了。
她坐在冰冷的臺階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和笑聲混在一起。
“退婚……是我退了他的婚……”她自言自語，聲音尖利而破碎，“原來他不配的不是我——是我不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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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斯萊斯駛上了出城的高速公路。
雨勢漸漸小了。城市的燈火在身后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是一地被打翻的碎金。
“冥王，”韓鎮山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北境龍城那邊已經得到消息了。七王之首赤焰王，緊急召集了其余六王。恐怕——”
“恐怕什么？”林淵睜開眼。
“恐怕不會善罷甘休。”韓鎮山的語氣凝重，“赤焰王厲天梟，這三年在北境大肆擴張勢力。冥王殿七成的人，現在都聽他調遣。您這次回去……”
“韓叔，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淵的聲音很平靜。
韓鎮山一愣：“什么事？”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龍紋玉佩，嘴角微微一揚。
“冥王殿，姓林，不姓厲。”
車內安靜了一瞬。
然后韓鎮山笑了。他的笑容里帶著一絲釋然，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熱血。
“是。冥王殿，姓林。”
他坐直了身體，從懷里取出一臺加密衛星電話，按下了一個按鈕。
“傳令下去——外三關全面**。通知龍城總部，冥王歸來，所有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準備接駕。”
林淵重新閉上眼。
腦中，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章主線劇情——‘退婚打臉，全城震動’。”
“劇情完成度評價：S。觀眾爽感指數：9.2。”
“觸發額外獎勵——身份信息深度解鎖。”
“正在接入龍城冥王殿總部數據庫……”
“接入成功。”
“正在加載冥王殿現狀簡報——”
一道光幕在林淵的腦海中展開，密密麻麻的信息如瀑布般流瀉而下。
冥王殿總部現狀概覽
總堂：龍城·暗夜宮（三年前冥王離去，正殿封閉，由七大**王聯合代管）
七王現狀：
· 赤焰王·厲天梟：七王之首，勢力最大，暗中掌控北境三州軍政
· 青木王·柳如煙：七王中唯一的女性，態度不明，常年隱居藥谷
· 玄水王·聶滄海：鎮守北境海域，與赤焰王素來不和
· 白金王·白無塵：失蹤兩年，下落不明
· 厚土王·石破山：厲天梟的鐵桿盟友，掌管北境糧草命脈
· 雷音王·雷九霄：閉關修煉，三年未出
· 風隱王·風青羽：行蹤不定，據說一直潛伏在南方
勢力對比：赤焰王陣營（三人），中立陣營（兩人），親冥王陣營叛離或失蹤（兩人）
北境十七國：其中九國已公開表示聽從赤焰王號令
附屬宗門：五十六宗，三十四宗倒向赤焰王
直屬于冥王的暗夜修羅令：三年未激活，除韓鎮山外，其余持令人下落皆不明
警告：當前冥王殿實際控制權已嚴重旁落
建議宿主在抵達龍城前，先行聯絡忠于冥王的外圍勢力
推薦第一步行動：召喚暗夜修羅令最后一位在冊持令人——外三關大統領，韓鎮山（已完成）
推薦第二步行動：尋找中立陣營，爭取青木王柳如煙的支持
推薦第三步行動：……
林淵關閉了光幕。
七王。九國。五十六宗。
三年時間，他留在北境的東西，被人瓜分得差不多了。
他攥緊手中的玉佩。
“韓叔，”他開口，聲音平淡，“到了虎嘯關，不用停車。直接進城。”
韓鎮山微微一怔：“不先在外三關整頓兵馬？”
“不用。”林淵靠在座椅上，微微側過頭，看著車窗上滑落的雨珠。
“我回自己的家，還要先敲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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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后，蘇家別墅。
客人都走了。傭人也都散了。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蘇伯濤和蘇婉清父女兩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宴會廳里，相顧無言。
蘇伯濤的手機終于安靜了下來。不是因為事情結束了，而是因為該來的消息都來完了。蘇氏集團的合作網絡，在九霄令發出的十分鐘內，被徹底斬斷。
“爸，”蘇婉清的聲音沙啞，眼睛腫得像個核桃，“有沒有辦法……挽回？”
蘇伯濤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的碎酒杯和花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爺爺。”
蘇婉清抬起頭：“什么？”
“****病，”蘇伯濤說，“是林淵救的。他能救，也能——”
他沒有說完。
但蘇婉清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去找他。”她站起身，腿一軟又差點摔倒，“我去求他。他喜歡過我，他一定還對我有感情。只要我認錯，只要我真心認錯，他一定會心軟的，對不對？對不對爸？”
蘇伯濤沉默了很久。
“也許吧。”他說，聲音里沒有半點信心。
窗外，雨停了。
東方泛起一線魚肚白。
天快亮了。
但蘇家的天，剛剛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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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關。
北境外三關第一關，城墻高三十丈，全部由北境特有的黑曜石砌成。在拂曉的天光下，城墻泛著冰冷的光澤，像是一頭匍匐在荒原上的黑色巨獸。
城墻上，守將鐵昆一夜未眠。
赤焰王手令：無他允許，任何人不得入關。
他當然知道這是沖著誰來的。
“將軍，”副將湊上來，壓低聲音，“剛剛得到消息，韓老將軍的車隊正在靠近。還有……冥王也在車上。”
鐵昆的手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赤焰王的手令，你也收到了。”他說，聲音有些干澀。
“可是，那是冥王——”
“我知道那是冥王！”鐵昆一拳砸在城垛上，“你讓我怎么辦？赤焰王的手令是軍令，違令者斬。可冥王……那是冥王！冥王殿的正主！”
副將沉默了一瞬，小聲說：“將軍，三年前，冥王走的時候，你送過他。”
鐵昆震住了。
是的。三年前，他送過林淵。
那天沒有雨，是個晴天。當時還不是七王之首的厲天梟站在旁邊，臉上掛著恭敬的笑容，目送林淵走出虎嘯關。鐵昆記得自己半跪在路邊，抱拳說：“冥王，末將等您歸來。”
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
“我去去就回。”
后來他沒回來。
一個月，三個月，一年，兩年。
厲天梟開始收權。赤焰令一道道發下來，虎符調防、將領換血、軍餉克扣。鐵昆從虎嘯關主將被降為守將，手下的兵從三千被削減到五百。他忍了。因為他總覺得，冥王會回來。
現在，冥王真的回來了。
但他不敢開門。
“將軍，”副將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車到了。”
鐵昆往下看。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關門外。車門打開，韓鎮山率先下車，然后拉開了后排車門。
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下來。
和三年相比，他瘦了一些，輪廓更加分明。穿的衣服也不是當年在北境時的那身墨色戰袍，而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
但那雙眼睛沒有變。
鐵昆見過許多雙眼睛。厲天梟的眼睛像火，灼熱而危險。韓鎮山的眼睛像鐵，沉穩而堅定。
林淵的眼睛，什么也不像。
平淡，安靜。不帶任何氣勢。
但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鐵昆覺得自己像被釘在了城墻上。
“鐵昆。”
聲音不大，但隔著百米，清清楚楚地傳進他耳朵里。
“三年不見，你連主子都不認識了？”
鐵昆的手開始發抖。
副將在旁邊小聲說：“將軍，赤焰王那邊……”
“閉嘴。”
鐵昆深吸一口氣，然后做了一個他此生最重要的決定。
他單膝跪地。
“冥王——末將鐵昆，恭迎歸位！”
他的聲音在虎嘯關上空回蕩。
城墻上，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猶豫，有人緊張，有人偷偷摸向腰間的兵器——但更多的人，在看到鐵昆跪下之后，也跟著跪了下來。
一個接一個。
一片接一片。
城墻上下，數百名守軍，齊齊單膝跪地。
鐵昆又做了一件事。
他從腰間抽出赤焰王的手令——那塊赤色火焰令牌——雙手高舉過頭頂，然后狠狠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令牌碎了。
“放行！”他大喊，“恭迎冥王入關！”
虎嘯關的城門，緩緩升起。
林淵收回目光，重新坐進車里。
“第二個。”他說。
韓鎮山不解：“什么第二個？”
林淵沒有回答。他在心里默數。
第一個是韓鎮山。
第二個是鐵昆。
北境太大了，三年改變的東西太多了。他要做的，不是帶著千軍萬馬殺回去，而是一路走過去，把那些還認他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撿回來。
撿到自己身邊來。
“開車，”他對司機說，“下一關。”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