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腦袋嗡地一響，眼前燈光照著刺眼，耳朵里雜七雜八的聲音。有人在叫，有人在跑，還有個女人在哭喊，喊得撕心裂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層水霧。他想抬手揉眼睛，手倒是抬起來了，可那只手太小了——**嫩的，五根手指細(xì)得像豆芽菜，他的手，他愣住了，緊接著，一大堆畫面涌進(jìn)腦子。，二十八歲，學(xué)的是金融系，看見黃金，白銀一直在上升想著貸款一百萬做空他們來發(fā)大財，結(jié)果做空失敗被催債的找上門，心灰意冷從天臺，走了下去。，攪得他腦子快要炸開，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它們分開。，剛出生。父親叫司馬師，祖父叫司馬懿，本不應(yīng)該存在的人。。，還有十七年。離**死，還有二十三年。歷史上，司馬懿被曹睿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司馬師沒有兒子，還被曹睿關(guān)禁閉，我要改變這一切，我得活下來。，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jìn)來，穿著深色袍子，左眼戴著黑色眼罩。他的步子很穩(wěn)，但走得不急，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司馬師。，廢了曹芳，殺了夏侯玄，最后死在了淮南。他是個狠人，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此刻，他站在搖籃邊，低頭看著一個皺巴巴的嬰兒。“像你。”司馬師說。，臉色白得像紙，但嘴角掛著笑。“像誰都行，只要平平安安的。”。他伸出手，用食指碰了碰那張小臉。動作很輕，好像怕把那層薄薄的皮膚戳破了。，鼻子皺了皺，司馬師的手頓住了，“他皺眉了。”語氣里帶著一點(diǎn)意外。“剛出生的孩子都會皺。”夏侯徽笑了，“又不是你一個人會皺眉。，司馬師沒再說什么。他又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聽著外頭的雨聲，他在想一個問題——司馬師到底喜不喜歡他？
歷史上，司馬師沒教導(dǎo)過兒子名下只有一個過繼的，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幸運(yùn)的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想讓司馬師在乎他，就得活下來。活得夠久，久到司馬師沒辦法忽視他。
滿月那天，來了很多人。
司馬麟被夏侯徽抱著，在人群里轉(zhuǎn)了一圈。他記不住所有人的臉，但他記住了幾個名字。
鐘會。二十四歲，穿一身白衣服，站在人群里特別扎眼。好看是真好看，但那雙眼睛讓人不舒服——明明在笑，卻是冷的。
鄧艾。個子很高，說話有點(diǎn)結(jié)巴，縮在角落里不怎么吭聲。
諸葛誕。大嗓門，笑起來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毌丘儉。沉默寡言，站在司馬師旁邊，像個影子。
這些人，以后都會是司馬家的對手。有的是敵人，有的是盟友，有的只是墊腳石。
司馬麟現(xiàn)在連翻身都費(fèi)勁，但這些人的臉，他一個都沒忘。
滿月宴快結(jié)束的時候，來了一個穿灰衣服的太監(jiān)，他沒帶賀禮，急匆匆地找到司馬師，附在耳邊說了幾句話，司馬師的臉色變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就恢復(fù)了。
他走到司馬懿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司馬懿聽完，點(diǎn)了點(diǎn)頭，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旁邊的人小聲議論起來。司馬麟豎起耳朵，從那些零零碎碎的話里拼出了一個大概——
皇帝曹叡今天也擺了滿月宴。他的公主，跟司馬麟同一天出生的那個，被抱到了御前。曹叡看著那個女嬰，又想起司馬家這個小子，忽然說了一句：“朕的公主，配司馬家的麒麟，怎么樣？”
沒人敢說不好，娃娃親就這么定了，消息傳回司馬府，有人高興，有人沉默。
高興的人覺得這是天大的榮耀——跟皇家結(jié)親，以后還得了？沉默的人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司馬師的表情就屬于后一種。
他回到內(nèi)院的時候，夏侯徽正在喂奶。她把司馬麟換了個姿勢，抬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陛下給麟兒定了親。
夏侯徽的手頓了一下，誰家的，公主。
夏侯徽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司馬麟覺得那笑里帶著一點(diǎn)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dān)心，也不是高興，是一種很復(fù)雜的、只有當(dāng)了母親的人才有的表情。
“你不想結(jié)這門親？”夏侯徽問，司馬師沒回答。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揉了揉那只受過傷的眼睛。“想不想的，不都得結(jié)。”
這話說得實在。
跟皇家結(jié)親，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你敢不敢拒絕的問題。曹叡沒有兒子，公主是他唯一的骨血。誰娶了公主，誰就是他的女婿。這個身份，榮耀是真的榮耀，但燙手也是真的燙手。
司馬麟躺在夏侯徽懷里，聽著這段對話，默默把這條信息存進(jìn)了腦子里，跟公主定親，這條信息，以后會有用。
夜里，雨停了。
夏侯徽把司馬麟放進(jìn)搖籃里，輕輕拍著他，嘴里哼著一首不知名的童謠。調(diào)子很簡單，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但聽著讓人安心。
司馬麟睜著眼睛，看著帳頂。帳頂上繡著祥云和仙鶴，燭光一晃，那些云和鶴也跟著晃，晃得他眼睛發(fā)花，他閉上眼睛，開始理思路。
他現(xiàn)在手里有什么？什么都沒有。一個二十八歲的靈魂被塞進(jìn)嬰兒的身體里，連翻身都不會。他能做的，就是聽，就是看，就是記。
把所有人的臉記住，把所有人的話記住，把那些看起來沒用的信息攢起來，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窗外起了風(fēng)，吹滅了走廊里的燭火。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屋檐上的雨滴往下落的聲音。
遠(yuǎn)處，皇宮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很短，像是哭了一聲就被人哄住了。
司馬麟不知道的是，那個跟他同一天出生的公主，身體一直不太好。太醫(yī)進(jìn)進(jìn)出出，湯藥一碗一碗地灌，但那個孩子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白。
這些事，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因為那個哭聲，不會持續(xù)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