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舟并不覺得心疼，他只覺得眼前的蘇棠瘋得不可理喻。

他不耐煩地踢了踢蘇棠那雙跪得青紫的腳尖，皮鞋在她的旗袍邊蹭出一道污痕。

“戲演夠了就給我站起來。”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里滿是嫌惡，“在這兒擺出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下去，換身衣服，把今晚的開場舞跳完。”

媽媽卻只是低低地笑著，她伸出那雙布滿針眼、在寒風中凍得僵硬的手，從懷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

那是她剛才在那件破碎禮服的夾層里死死護住的東西，是她這幾年來受盡折磨的唯一證據。

她揚起手，將紙頁狠狠甩在顧寒舟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上。

“顧寒舟，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顧寒舟冷哼一聲，彎腰撿起其中一張。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冷笑便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狂怒。

那是一份顧寒舟三年前的秘密體檢報告，上面****寫著：先天性無精癥，判定絕嗣。

而后面跟著的，是三份DNA鑒定書，每一份都清晰地標注著：確認親生。

“為了讓你這種絕嗣的人有后，我求遍名醫，忍受了上萬枚排卵針，在實驗室里用你那幾乎為零的活精求回了這三個孩子。”媽**聲音在風中支離破碎，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戾，“而你護著的那個沈詩予，她流掉的那個孩子，又是誰的種？”

“蘇棠，你可真卑鄙。”

顧寒舟不僅沒有震驚和愧疚，反而眼底翻涌起更濃烈的恨意。他當著媽**面，將那疊報告一點點撕得粉碎，任憑紙屑在風中飛舞。

“為了洗清你肚子里的野種，竟然敢偽造這種東西來羞辱我？”他猛地捏住媽**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既然我絕嗣，那這些孩子更不可能是我的！你不僅不守婦道，還敢詛咒我？”

他看著媽媽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甚至還在滲血的針眼，眼神里只有嫌惡：

“這些針眼，我看是你為了懷上野種，在外面亂搞留下的爛瘡吧！真讓人惡心。”

媽媽眼底最后一點希冀，徹底熄滅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像是看著一個從未見過的怪物。

就在這時，我看到媽媽頭頂的面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赤色紅光。

系統強制抹除開始，宿主身體碎片化……

“既然你不信，那這份顧**的尊榮，我也不要了。”

媽媽突然抬頭，對著顧寒舟露出了這幾年來最燦爛、最輕松的一個笑容。

顧寒舟被這個笑容激怒了，他咆哮著揚起手：“你還敢笑？我命令你現在就去向詩予……”

可他的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一巴掌，直直地從媽**臉頰穿了過去。

就像抓過了一團虛無的空氣，或者是一縷抓不住的煙霧。

她的身體正在空氣中一點點崩裂、破碎。

“蘇棠！你搞什么鬼？這是什么全息投影？”

他瘋狂地在那團光影里抓撓，試圖找回那具可以任由他蹂躪的軀殼。

“你給我回來！沒我的允許，你不準消失！”

媽媽沒有回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面板上的數字最終定格，發出最后一聲刺耳的鳴響。

倒計時：00

爸爸驚慌地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