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少年------------------------------------------,山道上已經排起了長隊。。十二歲的少年身子單薄,袍子洗得發白,袖口露出細瘦的手腕。他背著一個小包裹,里面只有兩件換洗的衣裳和半塊玉佩。。——母親被倒塌的房梁壓在下面,父親的血浸透了半件袍子。妖獸潮退去后,父親帶著他走了三天三夜,最后倒在青靈谷的山門外。“再堅持一下。”父親說這話的時候,嘴唇已經泛白,“到了青靈谷……你就安全了……”。。他只是把父親的**拖到路邊,用雜草和亂石給簡單堆砌了一個墳墓,土太硬,他挖不動,然后繼續往前走。他記得父親說過的話——活下去,別冒險。,看著那座高聳入云的山門,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活下去。---。,踮起腳才能看見前方的高臺。高臺上立著一塊一人高的青色石頭,石頭表面光滑如鏡,據說能測出人的靈根資質。“下一個!”,一個穿著錦袍的少年走上前去。他把手按在石頭上,石頭頓時泛起刺眼的白光。“白光!天靈根!”。立刻有兩個內門弟子迎上來,將那少年請到一邊的玉舟上。那玉舟通體瑩白,顯然是飛行法器。
“天靈根啊……”周圍響起一片驚嘆聲。
那少年昂著頭,臉上帶著掩藏不住的傲氣。他被直接帶入內門,從此身份不同。
“雙靈根!外門!”
又一個少年走上臺去。這次石頭泛起藍綠二色光,雖然不如白光刺眼,但也讓周圍人一陣羨慕。
隊伍緩慢地前進。林安看著一個又一個少年被測試,然后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內門、外門、雜役,還有不合格的直接被趕下山。
不合格的少年跪在地上哭求,管事看都不看,揮手讓人拖走。
“下一個。”
終于輪到林安了。
他走上高臺,看著那塊青色石頭。管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種表情他已經重復了上百次。
“把手放上去。”
林安伸出手,按在石頭上。
石頭微微震動,然后泛起了光芒。
四色光芒——金、綠、藍、紅,四種顏色交雜在一起,黯淡而雜亂。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四靈根,雜役。”
他的語氣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淡。畢竟,四靈根在這批測試者中是最差的,連外門都進不去,只能做最底層的工作。
“下一個。”
林安走下高臺。他甚至有點慶幸。四靈根,意味著修煉速度非常的慢,筑基的希望幾乎為零。
但那又怎樣?他有靈根以及比那些沒有靈根留不下的人幸運多了,至于修行,隨他去吧,他只要活下去就好。
不多會,來了個胖老人,走到了林安所在的雜役隊伍跟前。
“都跟我來吧。”
說著,便祭出一件飛舟形狀的法寶拋向空中,老人掐指弄絕,口中念念有詞,“呼”的一聲,小小的飛舟頃刻間變成了一艘可載數十人的真船,眾“雜役后備”盡皆發出了驚嘆的呼聲。
林安也跟著雜役的隊伍也依序登船。
雜役的住處比林安想象的還要偏遠破敗。
飛船飛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達位于山后的雜役院,老者將他們送到之后便就離去了。
這里是一排排低矮的茅草屋,墻壁斑駁,屋頂漏風。住在這里的都是最底層的雜役,負責靈田的耕種和護理。
“你們就是今年新來的雜役了吧?”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擋住了林安眾人的去路。他穿著管事的衣服,肥胖的臉上擠出一絲虛偽的笑,一邊踱步到了眾人面前。
“四靈根?”
那漢子在林安的身前停了下來,挑眉望著林安問道。
林安點頭。
“哈,又是四靈根。”管事大笑起來,“最近這批廢物里,四靈根扎堆了啊。”
他拿出一本冊子,翻了幾頁:“正好,靈田乙七十三號缺人。那塊田最偏,靈氣最差,死了兩個人了,都沒人愿意去。”
他把冊子扔給林安:“你自己去吧。順著這條路一直走,看到懸崖就到了。”
林安撿起冊子,問:“敢問管事,那塊田為什么死了人?”
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問那么多干什么?叫你去就去。”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那塊田旁邊是枯骨崖。聽說晚上有骨頭從崖底爬上來,專門找新來的雜役。”
林安面色不變:“謝謝管事提醒。”
管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安幾眼:“你這小子倒是沉穩。行,去吧。記得天黑之前到,不然別怪我不給你留住處。其他人,都過來排好隊,爺來給你們安排去處。”
而林安則默默的拿著那冊子,背著自己的包裹,朝著自己被安排的那塊地走去。
靈田乙七十三號確實偏僻,林安沿著崎嶇陡峭的山路走了近一個時辰終于走到了。
那片靈田位于兩座小山之間,四周雜草叢生,地里的靈草稀稀拉拉,看起來不知荒廢了多少年。田邊斜立著一塊破舊的木牌,上面寫著“乙七十三”四個字。
木牌后面就是懸崖。
懸崖深不見底,霧氣繚繞。偶爾有風從崖底吹上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
這就是枯骨崖。
林安站在崖邊往下探看,隱約能看到崖底堆積的白骨。有人的,也有獸的。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走向田邊的木屋。
木屋比茅草屋還要破敗,門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屋頂漏了一個大洞,漏進斑駁的光。屋內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缺腿的桌子,墻角結滿了蛛網。
林安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他皺了下眉,沒有說什么。把包裹放在床上,開始整理這個四面漏風的“新家”。
夜幕降臨得很快。
林安坐在木板床上,從懷里摸出那半塊玉佩。
玉佩只有半個,只有成年人掌心大小。玉色渾濁,邊緣是被利器斬斷的整齊切面。玉佩正面刻著半個“林”字,背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看不出是什么。
父親母親都走了,這半塊玉佩,是林安唯一的念想。
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手指觸到那半個“林”字。
“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他輕聲說,聲音在破敗的木屋里回蕩。
“啪——”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林安警惕地抬頭,看向門的方向。門板關不嚴,漏著一條縫隙。透過縫隙,他看到月光下,懸崖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青色的光,很淡,一閃一閃的。
他想起白天管事說的話——枯骨崖晚上有骨頭爬上來。
林安握緊玉佩,猶豫了一下。
然后他松開手,重新躺回床上。
不管那是什么,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明天還要去靈田干活,沒有力氣,什么都做不了。
安全第一。
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窗外的聲音持續了一會兒,終于停了。
林安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明天還有明天的事,他好不容易有了存身之地,一點會更好的活下去。
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后把玉佩收好,重新躺下。
但這一夜,他始終沒有睡踏實。
窗外,懸崖的方向,偶爾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底下蠕動,又像是風聲。
月光照在枯骨崖上,崖底的白骨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而在那霧氣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