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意渾身一僵，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手指攥緊了裙擺。

另一個聲音接話，帶著幾分調侃：

“南妤可是南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當初跟你聯姻后出國深造，算算時間馬上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她不得跟你鬧翻天？”

季知意站在門外，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里面安靜幾秒，然后她聽見了祁言惟的聲音。

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和季知意領的證是假的，我怎么會這么沒分寸。”

祁言惟頓了頓，似乎點燃了一支煙，聲音里沒什么溫度：

“只不過當年她敢戲弄我，我報復玩玩罷了，等南妤半個月后回來，我就甩掉她。”

那個男人笑起來，語氣了然：

“我說呢，多少女人排著隊想往你身邊湊，你正眼看過誰？當年季知意能追到你，我們都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現在才明白，是她沾了南妤的光。”

“你從小和南妤爭鋒相對，嘴上不說，心里早就有她了。不僅那個小**夏芙，是照著她的影子找的，季知意也是因為眉眼有幾分像南妤，你才愿意玩玩吧？”

季知意站在門外，大腦嗡嗡作響，聽不清后面的話語。

又是南妤。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名字。

當初她發現祁霆心有所屬，愛的人正是南妤。

而祁霆之所以娶她，是因為他知道南妤喜歡祁言惟。

他不想讓季知意再纏著祁言惟，寧愿自己用婚姻綁住她。

她沒想到，祁言惟心里裝著的，也是南妤。

從一開始，她就是別人的影子。

祁霆也好，祁言惟也好，她永遠是那個被選中的替代品。

季知意站在門外，眼淚早在昨夜就流干了，眼底干澀得發疼。

她沒有再質問些什么，轉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然后打開手機，翻出學長的對話框，開始打字：

“學長，之前你說的那個法學專業可報的西北志愿者計劃，還缺人嗎。”

對方秒回，先是發來一個鏈接，緊接著又追加了兩條：

“還缺人的，但是你考慮好了嗎？”

“雖然完成服務就可以去國外進修，但那邊條件很艱苦，服務時期還很長，真不是鬧著玩的。”

季知意沒有回復，只是點開鏈接，一頁一頁地填寫申請表格。

提交成功的彈窗跳出來時，學長又發來一條消息：

“好吧，申請表我收到了，以你的履歷，審核不會有問題。半個月流程就能走完。”

半個月。

季知意忽然覺得諷刺得恰到好處。

剛好，那也是南妤回來的日子。

季知意感謝完學長，退回到手機的主界面，桌面是她和祁言惟的合照。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點進了許久沒登的社交平臺小號。

賬號里躺著上萬條帖子。

最早是文字的碎碎念：

“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

“他真難追啊，但是我不想放棄。”

后來慢慢多了起來，夾雜著一些照片。

有他趴在圖書館桌上睡覺的側臉；

有他修長的手指翻書頁，教她做題的樣子；

有他苦著臉吃掉她燒糊的菜的樣子。

最后定格在他們的合照上，她羞澀的牽著他的手，而他嘴角擒著溫柔的笑意。

配文是“我們在一起了。”

簡單的幾個字，但她到現在都記得那時雀躍的心情。

季知意用力閉了閉眼，點**銷賬號。

彈窗跳出來：

“確認注銷？注銷后所有內容將被永久刪除，無法恢復。”

她點了確認。

屏幕閃了一下，回到登錄頁。

像那上萬條帖子，像那三年，像她整個少女時代的心事，從未存在過一樣。

她把手機放進包里，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

不知到哪，路過一家酒吧，她走了進去。

或許只有躁動的音樂和酒精才能填滿她空洞的心。

季知意坐在吧臺邊，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意識有些恍惚的時候，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季知意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男人，像是曾見過的圈子內紈绔二代：

“一個人？我請你喝一杯。”

季知意往旁邊躲，椅子刮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不用。”

男人不依不饒，坐在她身邊，似乎還想湊近說些什么。

“她說了不用。”

一只手從她身后伸過來，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季知意轉過頭。

祁言惟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她身后。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扣著男人手腕的那只手，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頭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