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清楚，娘親生來體質特殊。

心頭一滴血，便可活死人肉白骨，是世間稀世珍寶。

從前爹爹為護住娘親，嚴防有心人覬覦算計，費盡心思遮掩秘密。

如今，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柳月柔，他毫不猶豫，令人將**遞至娘親的心口。

溫熱的血順著素衣濺在臉頰，燙得我眼眶通紅。

張嘴想哀求，卻被娘親抬手捂住雙眼，隨即昏沉睡去。

再睜眼，娘親已不在身旁。

丫鬟稟報：取完心頭血后，娘親獨自回了祠堂繼續受罰。

算算時辰，該回來了。

放心不下娘親，我匆匆跑出院門，想去接她。

卻撞見柳月柔眉眼彎彎，攔住娘親的去路，語氣假意親熱。

“謝謝妹妹舍血救我，這藥膏是侯爺從西域商人手里購得的。”

“我用不上，妹妹卻不能留了疤……”

娘親面無表情接過藥膏，拖著滿腿鮮血沉默著越過。

我忍不住撲過去，想被娘親抱起。

可下一秒天旋地轉，我竟被柳月柔一把推進湖中。

冰冷與窒息瞬間襲來，無力掙扎。

意識消散前，我聽見柳月柔的哭訴。

“妹妹，你再討厭我，也不能推親生女兒陷害我啊！”

娘親見狀，立刻要下水撈我。

卻在下水時，被暴怒的爹爹死死拽住了胳膊。

“我還以為你真成了賢妻，結果還是屢教不改！”

眼見我沒了動靜，娘親蹙眉拼命掙扎，想掙脫。

爹爹卻狠狠掐著她的下顎，冷聲道。

“給月柔道歉！只要她原諒你，我就許你去救女兒。”

無奈，娘親只能開口：“抱歉。”

哪怕她從未做過那些事。

柳月柔卻充耳不聞，哭得搖搖欲墜。

“侯爺，妹妹太欺負人，陷害我前，還逼我磕一百個頭。”

爹爹心疼不已，當即按著娘親的頭，令她跪地磕頭。

“磕滿一百個，我就準你下水。”

娘親聞言一怔，卻還是默默磕了頭。

一百個頭磕完，娘親額頭早已血肉模糊。

將我撈上岸后，她徹底昏死過去。

我因泡水太久，上岸便發高燒，近乎斷氣。

娘親醒來后，急忙要找府醫，柳月柔卻先一步將府醫全叫去了主院。

娘親只能出府，請了那位與她有舊交的神醫。

神醫知她失了管家權，分文未取。

翌日，柳月柔派人將娘親請到主院，拉住爹爹的袖子哭哭啼啼。

“侯爺，下人說妹妹請神醫給郡主看病沒花錢，可我娘臨終前留的金簪不見了。”

“我知不該懷疑妹妹，只求你讓人搜搜，那簪子對我真的很重要。”

未等娘親辯解，爹爹便揮手下令。

“去搜。”

我牽著娘親的手，忽然想起今早柳月柔的丫鬟在院外鬼鬼祟祟。

“爹爹，是柳月柔陷害娘親！我都看到了！”

娘親重傷在身，必須靜養，我不想她死。

嘶吼出聲，卻挨了一掌。

“放肆！”

“誰允許你污蔑長輩！”

我動了動唇，嘴角扯得生疼，眼底滿是死寂。

含淚拉住娘親。

“與爹爹和離好不好？”

“我怕你死。”

她靜靜看著我，眼神空洞，卻如從前般應聲。

“好。”

爹爹一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夫妻五載，娘親從未提過和離。

這時，丫鬟捧著從房中搜到的，被掰成兩半的金簪折返。

“妹妹，竟當真是你！”

柳月柔捧著斷簪，哭得絕望。

爹爹下意識去哄她，卻怎么也哄不好。

她甚至鬧著要尋死，揚言要去找死去的大爺。

爹爹攔住她，看向娘親，神色冰冷。

“府中**，入水牢三日。”

娘親沒有辯解，揉了揉我的腦袋。

“等我出來，和離。”

她知爹爹不會信，辯解亦是多余。

見我落淚，她回頭擦去我的眼淚。

“汐月乖，娘親不疼。”

可我昨夜分明看見，她心口取血的地方已化作木頭。

她若死了，我就沒娘親了。

我拽著她不肯放手。

“是我偷的，我替娘親去！”

可娘親還是被強行拽走，我也被關了起來。

爹爹的聲音隔著門，冰冷薄情。

“身為郡主助紂為虐，好好反省。”

黑暗中，我拍門痛哭，嗓音沙啞。

門外，卻傳來府醫的稟報。

“大夫人懷孕了。”

以及爹爹欣喜若狂的大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