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警鈴------------------------------------------ 年夜兇鈴，晚上十點四十分。，青河縣，白岔村。，年味被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徹底撕碎。，褲*中間濕了一**，他一手撐地，一手顫顫巍巍拿出手機按下了“110”。，不等警員開口，他就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公……安……***，耀權他們一家四口……被人……給殺了……”，一個平和而又嚴肅的聲音傳了過來：“大爺，您先別急……”，青川市***刑偵支隊的食堂里燈光明亮，幾張桌子拼到一起，拼成一張臨時的大餐桌。桌上擺著火鍋、幾個家常菜、幾箱飲料，算不上豐盛，卻是全隊湊在一起的除夕飯。，把外面的寒風和煙花聲隔去大半。屋里只有火鍋沸騰的聲音、碗筷碰撞的輕響，還有電視里傳來的春晚節目聲。，走到梁鐵山面前。“師傅，我敬您一杯。”，隨手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和他碰了一下。“祝師傅新年快樂，明年這個時候，您就不在了。”，周圍的說笑聲一滯，緊接著聽梁鐵山啪一巴掌打在王闖頭上：“小兔崽子，我是快退休了，不是快死了。”，王闖尬笑著撓撓頭，幾個人跟著起哄，紛紛端起杯子，打算一起舉杯熱鬧一下。
就在大家杯子剛剛抬起、笑聲還沒完全落下的瞬間，梁鐵山腰間的電話，毫無預兆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第2節 出發
不是私人手機，是隊里統一配發、二十四小時不能離身的那部。鈴聲不大，在安靜下來的食堂里卻格外清晰。
剛才還帶著笑意的幾個人，臉色幾乎是同時一收。
干刑偵的人都有本能反應——這部電話一響，就沒有小事。
梁鐵山拿出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我是梁鐵山。”
電話那頭是指揮中心值班員，聲音干脆、急促，完全沒有過年的輕松：
“梁隊，緊急警情，城郊白岔村發生命案，轄區所已經出警，現場情況嚴重，請求市重案隊立即趕赴現場。”
梁鐵山坐姿微微一正：“說清楚。地點、報案人、死者情況。”
“報案人黃建國，男，六十五歲，白岔村本地人，剛撥打110，稱自己到兒子家中，發現一家四口全部死亡。”
值班員語速飛快，逐字報出：“死者分別是兒子黃耀權，兒媳霍津茗，孫子黃浩，男童學齡前，剛上***。”
“還有呢？這才三名死者。”
“霍津茗是一個孕婦。”
梁鐵山面色一寒，眼神霎時間浸滿冷意，深呼吸一口才繼續問：“報案人動機是什么？”
“自述是準備提前過去，等零點跨年，給孫子發壓歲錢。”
滅門！
一家四口！
其中還有一個剛上***的孩子和一個未出世的生命。
食堂里徹底安靜下來，連電視里的笑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梁鐵山放下茶杯，杯底輕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進入了狀態。
“王闖。”
“到，師傅！”王闖立刻起身。
“第一，通知法醫陳明遠，出現場。**設備，尸檢、物證提取全部準備到位。”
“第二，通知痕跡檢驗劉彬，帶足跡燈、靜電吸附器、現場勘查箱，重點負責門窗、地面、兇器相關痕跡。”
“第三，通知信息研判張薇，在車上開始查白岔村人口結構、黃耀權一家戶籍信息、社會關系、近期有無矛盾**、報警記錄。”
“是！”王闖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梁鐵山看向在場備勤的隊員，語速穩定：“一組跟我去現場，二組留在隊里待命，保持通訊暢通，隨時準備支援、看管嫌疑人、做外圍排查。”
“明白！”
“再給轄區所所長去一個電話。”梁鐵山補充道，“現場從外到內給我封死。無關人員一律清退，村民不準圍觀，不準靠近門窗，不準任何人觸碰屋內任何物品。”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告訴他們，現場一旦被破壞，影響案件偵辦，所有人一起擔責任。誰拍照、誰錄像、誰亂發消息，事后一律追責。”
“明白，我現在就傳達！”
梁鐵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桌上的飯菜幾乎沒動，火鍋還在冒著熱氣，但沒有人再去看一眼。
除夕的團圓飯，到此為止。
他走到食堂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一屋子穿著制服的人，已經全部站起，整理裝備、拿筆記本、檢查裝備，動作迅速有序。
沒有抱怨，沒有遲疑。
梁鐵山推開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院子里，**已經發動，車燈刺破黑暗沖入夜幕。此時，任誰都不會想到，這起滅門案只是一個開始……
第3節 現場
沒有拉響警報，只有車頂警燈安靜地閃爍著紅藍光芒，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顯眼。
王闖開車，梁鐵山坐在副駕駛位置。
車內沒有多余的交談，只有指揮中心不間斷的指令播報。
“白岔村位置確認，繞城高速下道口右轉，沿鄉道直行三公里。轄區所已完成第一道封鎖線……”
梁鐵山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
城市邊緣的居民區還亮著燈，偶爾能看到一家人站在陽臺放煙花，火光在夜空里炸開，又迅速消失。
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一年里最安穩、最熱鬧的夜晚。
王闖握著方向盤，輕聲開口：“師傅，白岔村不算偏遠，都是本地住戶，除夕夜敢直接上門作案，還一次殺四個人，兇手人膽子不小。”
梁鐵山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掠過的路燈上：“作案時間選在除夕，人員流動少，目擊者概率低。敢滅門，說明要么是極端仇恨，要么是不想留下任何活口和線索。”
“轄區所反饋，房屋門窗沒有明顯外力破壞痕跡。”王闖把剛收到的信息念出來，“大概率是和平進入，或者兇手有鑰匙、有門窗密碼，也可能是死者主動開門。”
“熟人作案可能性高。”梁鐵山直接接話，“重點查黃耀權夫妻的社會關系、工作往來、債務、情感**、近半年有沒有和人結怨。”
“技術那邊已經在查了。”
話音剛落，梁鐵山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是陳明遠。
他接通，開了免提。
“老梁，器材已帶齊，轄區所法醫同步了情況：現場三人全部死亡，致命傷初步判斷集中在上半身，具體需到現場核實。”
“我只要一件事。”梁鐵山說，“我不到，**不動，現場不翻，物品不移位。我要原始現場。”
“懂。”陳明遠干脆應下，“我們在外圍匯合。”
“死者年齡、體質、有沒有基礎病、近期有沒有就醫記錄，你到現場第一時間幫我看。”
“明白。”
電話掛斷，車內重新安靜。
梁鐵山微微閉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腦子里構建現場輪廓。
“農村獨門獨院，除夕夜全家遇害，無明顯破門痕跡與目擊者，兇手的人數、兇器、動機、去向均成謎。”所有線索都還是空白。
車子駛下主路，進入鄉間水泥路，路面變窄，燈光也暗了下來。遠處，能看到一片錯落的房屋，零星的燈光點綴在黑暗里。
白岔村，到了。
前方路口，已經有轄區***的**在值守，看見**駛來，立刻抬手示意靠邊。
梁鐵山推開車門，腳剛落地，一股夾雜著煙火味和寒氣的風撲面而來。
遠處，還有村民在放煙花，響聲震耳。
而在這片熱鬧背后，一處小院里剛剛發生如此兇殘的命案。
王闖跟在他身后，低聲匯報：“師傅，中心現場已經完全封鎖，報案人黃建國在旁邊臨時警務室，情緒不穩定，已經安排人看護。”
梁鐵山點點頭，抬手戴上手套和鞋套。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邁步朝警戒線內走去。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進門后的一切還是結結實實驚了梁鐵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