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滿樹梨花,抵不過一程離散
謝遠辭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你懷孕了,六周。”
“醫生說……你情緒起伏太大,加上身體受寒,孩子沒保住?!?br>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要抱我,“念初,你還年輕,以后……”
“不可能!”
我猛地打斷,聲音尖利的刺耳。
怎么可能?
我備孕一年都沒有結果,吃了那么多藥,跑了那么多趟醫院,每個月都對著驗孕棒看到眼睛發酸。
怎么可能偏偏在這個時候,偏偏在——
思緒忽然卡住。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確實沒來。
當時只當是備孕壓力太大,加上旅游前忙得昏天黑地,便沒放在心上。
所以潑水節那天,我才會毫無準備,痛成那樣。
原來不是例假。
原來是——
我的孩子。
身體劇烈顫抖,我無意識咬住指尖,幾個指尖咬得見了血。
“別咬了?!?br>
謝遠辭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指從齒間抽出來。
他把我攏進懷里,下巴抵在我的發頂,手掌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眼淚無聲涌出,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血腥味在舌尖炸開,鐵銹一樣的腥氣彌漫在整個口腔。
謝遠辭悶哼一聲,手臂繃緊。
他沒有推開,反而把我抱得更緊。
那只手依舊落在我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咬吧,咬完了……就好了?!?br>
我想說好不了。
什么都好不了了。
話還沒出口,一只手猛地將我推開。
陳倩不知何時站在床邊,此刻捧著謝遠辭的手腕,盯著那圈滲血的牙印,眼眶泛紅。
“姐姐,你再怎么傷心,也不能把氣出在辭哥身上啊?!?br>
她轉過頭看我,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責備。
“孩子沒了,大家都不好受。可你自己沒保護好他,又怪得了誰呢?”
她挑釁的瞥我一眼,語氣輕蔑。
我看著她,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我撲上前,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是你!都是你!”
“你故意叫他們潑冰水,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陳倩的臉迅速漲紅,雙手慌亂地去掰我的手指。
她驚呼一聲,淚眼婆娑地望向謝遠辭,“辭…辭哥……”
謝遠辭一把拽住我的手臂,猛地將我甩開。
我踉蹌著撞**頭柜,腰側一陣鈍痛。
“你發什么瘋?!”
他擋在陳倩面前,胸口劇烈起伏,“這不關小倩的事!”
我低聲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都顫抖。
“謝遠辭,澆在我身上的,是冰水。”
“我們的孩子,是因為那盆冰水才沒的。”
我抬起頭,滿臉是淚。
謝遠辭看著我,沉默了幾秒,“我問過他們了,是溫水?!?br>
“念初,我知道你傷心,但你不能為了污蔑小倩,就編這種**。”
我張了張嘴,剛想反駁。
余光忽然捕捉到陳倩的表情。
她站在謝遠辭身后,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著,無聲吐出幾個字,
“我就是故意的。”
心里繃著的弦徹底斷掉,我指著陳倩,崩潰大吼,“謝遠辭,你看她在笑!”
謝遠辭回過頭。
陳倩的表情瞬間變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像一只受了驚的兔子。
她扯了扯謝遠辭的衣角,聲音哽咽: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當年你吃醋把我逼走,我一句話都沒說就出了國。”
“現在我回來了,只想好好跟辭哥做朋友,你為什么還是不肯放過我?”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骸耙苍S……我真的不該回來。”
“夠了!”
謝遠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沈念,你針對小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三年前到現在,你什么時候消停過?”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還有,我本來就不期待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