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窗外夜色正濃。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儀器偶爾發(fā)出的單調(diào)聲響。臉上和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走廊傳來年輕護士的笑語：

“傅總真是寵妻狂魔，兒子生日把整個兒科樓都包了。”

“聽說待會要放煙花呢，VIP病房視角最好......”

莫晚兮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原來極致的痛，是寂靜的。

她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你們提的要求，我答應(yīng)。”

得到電話那頭簡短而肯定的答復(fù)后，她什么也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一步一步走到窗邊。

對面VIP病房燈火通明，隱約可見氣球飄動。很快，煙花會升空，照亮那對“幸福一家三口”的臉。

那璀璨的光刺痛了她的眼，她發(fā)誓，她一定會讓傅景淵和林暖暖，付出代價。

這些天來，傅景淵再也沒出現(xiàn)過，莫晚兮獨自一個處理著笑笑的后事。

等到笑笑下葬那天，她突然接到中介打來電話。

“莫小姐，您之前定的那塊墓地，有人看上了，愿意出三倍的價格買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她來不及多想，將懷里的木盒緊緊抱著，匆匆趕到墓地。

“傅景淵——！”

莫晚兮的聲音劃破了雨幕，嘶啞，破碎，她沖過去，攔在墓穴前，

“你還是人嗎？！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還不夠......現(xiàn)在連她最后一塊安息之地，你都要搶走？！”

傅景淵的眉頭深深蹙起，

“你在胡說什么八道？”他的聲音冷硬，

“莫晚兮，我看你是真的瘋了，哪有當(dāng)**會這樣詛咒自己的女兒？”

林暖暖立刻紅了眼眶，

“景淵，我們只是想讓狗狗走得安心些......我不知道這是莫醫(yī)生看中的。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不必。”傅景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目光嫌惡地掃過莫晚兮緊緊抱在懷里的那個樸素木盒，

“莫晚兮，我勸你還是去精神病院看看，拿著這種晦氣東西到處走，丟人現(xiàn)眼。”

“晦氣？”莫晚兮忽然笑起來，笑聲凄厲，混著雨絲，令人毛骨悚然，

“傅景淵，你睜大眼睛看看，知不知道這里面是——”

“夠了！”他不耐煩地厲聲打斷，仿佛多聽她說一個字都是污染，

“你居然還敢編造這是笑笑的骨灰？你把女兒藏起來，就是為了演這出戲？莫晚兮，你配當(dāng)一個母親嗎？！”

極度的煩躁讓他猛地一揮手，想將她從面前推開。

動作幅度太大，猛地撞到了她懷中的木盒。

盒子脫手飛出，砸在濕冷的泥地上。

盒蓋摔開。

細膩的、灰白色的骨灰，霎時間潑灑出來，混入污濁的泥水，被冰涼的雨水一點點浸透、玷污。

世界驟然失聲。

莫晚兮僵在原地，瞳孔放大，看著地上那片刺目的灰白。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濕漉一片，分不清是雨是淚。眼睛紅得駭人，死死鎖住傅景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碾碎擠出來：

“這......是......笑......笑......”

“還在演？”傅景淵嗤笑，眼底結(jié)滿寒冰，

“莫晚兮，你真是無可救藥。”

他不再看她，轉(zhuǎn)身示意保鏢：“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