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消了貨拉拉的訂單。
褲兜里的手機一直在響，醫院的催費消息每隔半小時彈出一條。我把每一條都看完，然后把手機里的證據又翻出來檢查。
然后我拖著箱子回到小區物業前臺，敲敲臺面：“請給我開一張收款憑證。”
物業前臺小姑娘在涂指甲油，頭都沒抬。
她按了一下座機：“張經理，那個大學生又來了。”
張經理慢悠悠晃出來，上下打量我：“喲，還沒走啊？等著領獎呢？”
“經理，我需要一張蓋章的收據。”
他隨手撕了一張白條，潦草寫了幾筆就扔過來。紙片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上面沒有公章，沒有金額，事由空白，連我的名字都寫錯了。“林默”寫成了“林黑”。
我把白條放在柜臺上推回去：“張經理，這上面沒有公章，沒有金額。我要正式收據。”
張經理臉上的笑消失了。他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摔，轉身走到門口，故意把玻璃門推開，拔高了八度喊：“大家來看看！這個農村來的窮鬼，拖著個破箱子冒充LV，被系統識破了，交了保證金，現在跑來要收據！”
一個取完快遞的中年婦女捂著嘴笑：“現在的年輕人，虛榮心真重。”
旁邊遛狗的大爺推了推眼鏡：“貼個假標就想充大款？農村人就是農村人。”
另一個穿睡衣的女租客嗑著瓜子：“三萬塊保證金？夠我買三個真包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看著張經理：“經理，法律規定，收款必須出具正式憑證。你就是拉幫結派的找人嘲諷我也沒用。”
張經理大笑：“義務？你跟一個物業經理談法律？你知不知道這個小區住著多少律師？他們見了我也得叫一聲張哥！”
“那你就更不應該怕開一張收據。”
張經理的臉沉下來。他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你不是說有證據嗎？來，給我看看。”
他劃開屏幕，翻到相冊：“這是你的購買記錄截圖？”
“對，您看，上面寫著——”
張經理勾起嘴角，輕描淡寫的把所有照片全部刪除。
張經理笑了：“還有云盤呢？你以為我不懂？”
他打開云盤，翻了兩下，沒找到，眉頭皺了一下又松開，“嘖，窮得連云盤都開不起。”
他把手機扔回我懷里。
我站在那里，渾身發抖。
“張經理，你刪的那些照片里有我母親的**通知書，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聳聳肩，滿不在乎：“哦，那你去重新拍一張唄。**不是還在醫院嗎？”
我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保安立刻擋在我面前。
張經理歪著頭：“怎么？想動手？我讓你進去蹲半個月，**死在手術臺上都沒人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