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將表哥謝景行招入長公主府為贅婿那日,立下了三道鐵律。
其一,要我褪去駙馬爺的紅袍,每日去謝景行院外赤足罰跪三個時辰。
其二,要**日取半碗心頭血,為體弱的謝景行入藥。
其三,將我的兒子,過繼給謝景行膝下承歡。
她咬定當年是我暗中使壞,才害得謝景行墜馬終身不孕。
我沒有像從前那般去御前喊冤,只是木然地接了懿旨。
親手將還在襁褓中的兒子送進偏院,每日握著**刺入心口。
甚至當著宋婉的面,仰頭飲盡了滾燙的絕子湯。
宋婉看著我面色發白疼的青筋直冒,手中的珠串驟然落地碎裂。
她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想要讓我吐出來:
“顧青宴!我已經不計較了,你為何還要服毒!你從前連破塊皮都要本宮哄半日,如今怎能狠絕至此!”
我眼前陣陣發黑,只有腦海中的天音無比清晰。
攻略目標好感度已徹底畸變,判定任務失敗,靈魂三日后就地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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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冷汗在慘白的臉上滑落。
腹部翻江倒海的絞痛蔓延全身,可我竟然覺得有一絲解脫。
落入宋婉眼中,卻讓她的瞳孔驟然緊縮,怒火與不可置信瞬間引爆。
“你笑什么?本宮在問你話!”宋婉死死按著我的脖頸,伸手想要讓我吐出來。
“顧青宴,你怎么那么狠心!你為了同本宮賭氣,竟要讓自己殘廢,讓我絕后?”
哪里是賭氣。
這就是攻略失敗的代價,是我必須接受的結局。
“殿下多慮了。”我咬緊牙關,咽下喉嚨里翻涌的腥甜,一把推開她,“殿下不是說,我這樣善妒惡毒的男人,不配綿延皇家的子嗣嗎?以后再生孩子,殿下也是要將他送給謝侍郎的。”
“與其讓他一出生就認賊作父,不如我親自斷了這條路。”
“你放肆!”宋婉猛地揚起手。
掌風掃過我的臉頰,卻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盯著我慘白的臉,手不住發抖。
“你為何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你是不是故意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報復本宮?”宋婉眼眶通紅,咬牙切齒,“你以為弄壞自己的身體,本宮就會收回過繼承安的成命嗎!”
我沒有力氣同她爭辯。
身子一晃,跌坐在地。
手肘碰翻了妝臺旁的木匣,一堆碎裂的白玉粉末混著斷裂的玉冠滑落出來。
宋婉的視線觸及那堆粉末,身子猛地一僵。
那是當年她帶兵出征前,親自去寒山寺后山尋來的暖玉,熬了半個月的夜,親手為我雕的木蘭玉冠。
我從前寶貝得連睡覺都舍不得摘,每日都要小心翼翼地擦拭。
而現在,它被我親手用鐵錘砸成了粉末。
連同我對她的最后一點愛,都砸得稀碎了。
宋婉雙膝一軟,蹲下身,徒手去抓那些混著血污的碎玉。
玉茬刺破了她的掌心,她卻渾然不覺,指尖抖得厲害。
“這是……本宮親手為你雕的。”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驚懼和恐慌,
“你把它砸了?”
“碎了便碎了。”我靠著床榻,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殿下不必如此,不過是個舊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