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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把我的檔案袋折成紙飛機,我媽讓我別跟孩子計較
表弟把我檔案袋折成了紙飛機,把里面的資料折成了千紙鶴。
他說:“哥你也太緊張了,我哄你開心呢。”
可這是我考了三年、筆試第一換來的唯一一次面試機會。
我媽在旁邊笑,說孩子不懂事,反正你能補辦。
補辦要十五個工作日。
可明天八點半,考編復審窗口就會關閉。
他們覺得那不過是一張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就讓他們后半輩子慢慢理解,這張紙薄到什么程度,才能一刀割斷血緣。
“陸時晏,你臉色別這么難看。”
我媽把蘋果皮削斷,刀尖磕在茶幾邊上,“小杰才九歲,你跟個孩子計較什么。”
表弟叫趙俊杰。
九歲。
一百二十斤。
去年春節(jié)他拿我鋼筆給狗畫眉毛,我媽說他聰明。
前年暑假他用我平板給主播刷了三千塊禮物,我媽說他不懂事。
大前年除夕他把我****的參考文獻全**,我媽說反正你有備份。
每一次,我都沒吭聲。
可這次不一樣。
我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把檔案袋從趙俊杰腳底下抽出來。
紙張已經壓出了鞋印。
我拆開那只紙飛機。
機翼上是我戶口本復印件的殘骸。
機身是***復印件。
機尾是無犯罪記錄證明。
全廢了。
趙俊杰趴在茶幾上繼續(xù)折第八只,嘴里還哼著動畫片的主題曲。
我媽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吃水果。”
他咬了一大口,汁水濺在檔案袋碎片上。
我看著那片洇開的濕痕,手指一根根收緊。
“媽,我明天面試。”
“知道知道。”她拿抹布擦茶幾,“明天讓**開車送你。”
“檔案袋沒了。”
“補一個不就行了。”
“補要十五天。”
她擦茶幾的手停下來,終于正眼看我:“那怎么辦?”
趙俊杰嚼著蘋果,含含糊糊開口:“哥你明天不去了唄。”
我盯著他。
他仰起臉,腮幫子鼓得像倉鼠,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看啥?我折得好看不?”
好看。
真好看。
我把茶幾上那七只千紙鶴一只只撿起來。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從二十六歲考到二十九歲。
白天在圖書館做***,一個月三千二。
晚上回來刷題,刷到凌晨兩點。
周末去培訓機構做兼職助教,換免費聽課的機會。
筆試第一。
全市第一。
一百三十七個人報名,只錄兩個。
我考了第一名。
面試通知下來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五分鐘沒動。
不是因為高興。
是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拿不住那張紙。
我把所有檔案資料,都鎖在了柜子里。
可趙俊杰花了不到十分鐘。
就把我三年的努力,變成了茶幾上的七只千紙鶴。
和我媽嘴里輕飄飄的五個字。
“孩子不懂事。”
我把七只千紙鶴攏在掌心,慢慢站起來。
我媽看我的表情,語氣有點虛:“時晏,你別這樣。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事已至此——”
“趙俊杰。”
我喊他全名。
他抬起頭,**手指上的蘋果汁。
“你從哪里拿的檔案袋?”
他眨眨眼:“你柜子里啊。”
“我柜子鎖了。”
“鑰匙在你枕頭底下。”
我后腦勺一陣發(fā)麻。
那是我藏的。
不是防賊。
是防我媽。
她有個習慣。
每次來我出租屋,都要幫我“收拾”。
收拾的結果,就是我的東西永遠找不到。
工資卡被她收進她包里,說幫我存著。
***被她揣走,說怕我弄丟。
去年她把我的準考證當成廢紙扔了,差點害我錯過一場**。
“我?guī)湍銚Q床單來著。”
她理直氣壯,“鑰匙掉出來了,小杰撿到的。”
趙俊杰立刻接話:“我就打開看看嘛!哥你又沒說不讓看!”